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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全是些雜亂的場景,一會是師妹在桃林練劍的模樣,清麗的臉龐上漾著熟悉的笑意,一會是那次宴席后,喝醉的師妹攬著她的脖子,目光認真地說喜歡她的模樣,一會又變成正魔對峙時,彼此都拿著劍的場景。
可夢中的她卻毫不猶豫地一劍刺進紀時鈺的心口,彌漫的血色浸透雙眸,她聽見師妹語氣厭憎:“我不想再見到你。”
“不——”傅離染猛地驚醒,冷汗濡濕鬢邊的發(fā)絲,夢中的一幕幕猶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紊亂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屋內(nèi)靜悄悄的只有她一人,那些雜亂的情景全是她自己臆想的。
頂著三分醉意,傅離染慢慢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間,就在這時,輕巧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她停下動作凝神細聽,腳步聲愈來愈近,幾乎是往這個房間來的。
下一刻,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不加掩飾的“吱呀”一聲。
傅離染瞬間冷下神色,紀時鈺不在,竟然有人妄圖潛入她的房中。
指尖微動,強大的靈力迅速凝結(jié),倏地朝著那個方向擊去,但來者似乎動作敏捷,提前感受到靈力的跡象,輕而易舉地躲開了。
本就不多的幾分醉意徹底消失,她已然出聲,那人竟然還不識趣離開,旁若無人地繼續(xù)踏進房中。
未影劍“噌”地一聲出鞘,清亮的劍身在淡淡月色的照耀之下顯得寒氣森然,傅離染揮出幾道劍氣,她有意收著力道,以免弄壞房中的東西。
那人依舊未退去,甚至手已經(jīng)觸上屏風。
傅離染面色冰冷,手中劍隨心而動,下一瞬幾乎是貼著那人的脖頸擦過去,屏風被掀翻在地,發(fā)出“哐當”的聲響,她閃身過去,直接掐住那人的脖頸,將其按倒在地。
“你是誰?”
被按倒的人著一襲夜行衣,看不出身形,臉上被面具覆蓋得嚴嚴實實。
方才的打斗中屏風被帶倒,桌案上的東西也被倒下的屏風撞得七零八碎,瞧見這幕,傅離染的臉色愈發(fā)難看,冰冷的目光恨不得將偷偷潛進的人千刀萬剮。
奇怪的是,被按倒在地的黑衣人沒有任何回答,縱使戴著嚴嚴實實的面具,傅離染仍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是在細細打量著。
實在是不怕死,被掐住命脈還這般肆無忌憚。
傅離染正欲調(diào)動靈力,忽而聽見這人的聲音:“師姐占著我的房間,還不許我進來么?”
熟悉的聲音,無數(shù)次在她的夢中出現(xiàn)過,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帶著一絲嘶啞低沉。
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掐住她的手驀地收回,傅離染緊盯著她,顫著手慢慢取下面具。
清麗的眉眼,眸色明亮,唇角微微彎起,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阿鈺。”這一年間在夢中呢喃過無數(shù)次的稱謂終于在此刻被真真正正地喚出。
傅離染拉著她起身,隨即緊緊抱住眼前人,聲音透著一絲喑啞:“你真的回來了。”
聞言,紀時鈺心中一軟,回抱住她輕聲道:“嗯,師姐,我從璇天境出來了。”
兩人靜靜地抱了半晌,感受著彼此間傳遞的體溫,不似夢中的虛無,而是真切的、帶著熱意的身軀,就這樣被她抱在懷中。
約莫半刻鐘,傅離染松開她,視線描摹著她的眉眼。
“反噬解除了嗎?”
“那是自然,”紀時鈺心念一動,一股靈力很快冒出,似水流般在指尖晃動。
是極為純正的靈力,不摻雜著一絲一縷的黑氣,就像是那些魔氣從未侵入她體內(nèi)般。
“你怎么穿著這身夜行衣,剛才我差點傷了你。”她的后半句話里帶著明顯的自責。
紀時鈺如實道:“進璇天境前的那身衣衫被里面的風沙刮破,我剛從其中出來,手頭也沒有別的衣物。”
傅離染替她理好散亂的青絲,“你的命牌碎了,我本想去璇天境中找你,但璇天境的結(jié)界無法打開,你是怎么出來的”
“或許是因為里面的異動,”想起那些情景,紀時鈺微微皺眉,“璇天境中風沙遍布,黑氣縈繞,我進去后尋了一塊合適的地方抵抗反噬。”
“如許宗主所言,在其中抵抗反噬確實更容易些,但從我身體里溢散出的黑氣和境中的黑氣融作一體,變得更為強大,原本前段時間反噬便消除了大半,沒想到遇到紊亂的黑氣命懸一線,命牌應該就是在那時碎的所幸我最后逃出那團黑氣,從里面破開結(jié)界出了璇天境。”
聽著她的描述,傅離染也能想象到當時有多危險,“那你現(xiàn)在……”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紀時鈺輕笑著搖頭,隨即故作委屈,“倒是師姐你剛才的力道太大,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