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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和現在怎能混作一談,紀時鈺早就墮魔投身魔族了,背叛正道,枉顧宗門的恩情,怎么能對這種人心軟”
一片竊竊低語中,紀時鈺看向站在原處,斂眸不語的人,微微挑眉。
不過很快,便如她所料那般,傅離染像是下定決心,提著劍向她走來。
紀時鈺自嘲般地一笑,她就知道,師姐厭惡魔族至極,怎么可能對自己這個窮兇惡極的墮魔者心軟
曾經彼此間的相處和情誼,也早已經煙散云散了罷。
紀時鈺垂下視線,無意中瞥見劍鞘上掛著的東西,熟悉的雪白劍穗,正是她不小心落下的那個。
沒想到被傅離染撿到了,還被重新掛在未影劍上。
紀時鈺心情復雜,不明白這人為何再度掛上劍穗,她依舊清晰地記得當初傅離染是用多么冰冷的語氣,無情地拒絕她的。
她微微抬眸,平靜地看著愈來愈近的人,靈力在長劍上流轉,淌出隱約的光澤。
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柄劍突然飛出,利落地斬殺巨蛇,救下當時弱小的她,而此刻也是這柄劍,被人握在手中,即將用來殺她。
紀時鈺的眼中一片平靜和麻木,周圍其余人雜亂的聲音漸漸遠去,視線中只余朝她走來的人,和鋒利清亮的劍刃。
這個時候,她忽然猜想,師姐會如何出手呢?是直接一劍穿心,還是別的方式?
隨著那人愈近的步伐,心間的痛楚逐漸加深,紀時鈺閉上眼等待著。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夾雜著一絲怨氣化作的低沉嘶吼聲,她能感受到傅離染越來越近,僅差幾步便要到她面前。
“哐當”一聲輕響,在周遭雜亂的聲音里顯得極為突兀,紀時鈺還沒來得及仔細分辨那是什么聲音,預想中的劍刃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溫熱柔軟的身軀,緊緊擁住了她。
“阿鈺,這幾年我一直忍著沒來見你,我……很想你。”輕柔的,又像是在竭力隱忍著情緒的話語。
紀時鈺錯愕地睜眼,這種直白又熾熱的話完全不像是眼前人會說出來的,如果不是鼻間縈繞著的淡淡清香和緊緊相貼的溫熱身軀,她幾乎以為是傅離染耍的手段,為了讓她放松警惕的。
還沒來得及細想其中的緣由,那些修士嘩然一片,驚訝的、不敢相信的以及指責的聲音向她們砸來。
“怎么回事,見神宗的傅離染是要包庇這魔物嗎?”
“原來你們見神宗的人才濟濟指的是這種,一個叛出正道,投身魔族,另一個身居高位,竟然還和叛徒不清不楚,不顧其她同門的利益,念及私情。”
其余兩宗的嘀咕聲讓見神宗的學徒們臉色難看至極,她們盯著那邊的二人,眼中不僅有驚詫,還有隱約的憤怒。
越來越多難聽的話響起,紀時鈺沉下臉,下一刻,毫不猶豫地推開傅離染。
傅離染怔然地看向她,眼前的人卻再也不是記憶中熟悉的樣子,陰郁漠然的神情,令人感到極其陌生。
她動了動唇:“師妹……”
紀時鈺卻沒看她,抬手往那邊的修士們一揮,濃郁的魔氣瞬間朝她們涌去,修為不濟的門徒直接被掀翻在地,吐出一口血。
她往旁邊移了幾步,和傅離染拉開了距離,語氣冰冷又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憑你們的實力,還想進攻魔域趕緊滾出去,不然下次就不止是受傷了。”
囂張狂妄的話語,以前的她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傅離染微皺起眉,卻見紀時鈺再度抬起手,像是要繼續出招的樣子。
“住手,”傅離染制住她的動作,沉聲問,“你怎么能對她們出招”
紀時鈺面無表情地甩開她,冷聲質問:“怎么不能,為什么不能我早就不是見神宗的學徒,墮魔之際,見神宗便將我除名了,她們都巴不得我死,我為什么不能對她們出手”
情緒起伏之間,心口處的魔紋開始隱隱作燙,紀時鈺不想被她瞧出異樣,連忙斂下心緒,對著那些修士漠然道:“再敢往前,格殺勿論。”
留下這句話,她徑直轉身,沒再看任何人一眼。
傅離染看著那道身影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撫上肩側,她感受著紀時鈺殘留的冰冷氣息,心后知后覺地開始發疼。
原來,被推開是這種滋味。
*
冷清空曠的寢殿中,紀時鈺倚靠在窗邊,默然不語。
在她放出警告后,正道那些人確實沒再往前,似是被威懾住,不過一刻鐘她們便退出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