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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許風挺起胸膛,“當然是陪著你啊!”
“好。”
蘇竹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
許風學著別人的樣子,用濕毛巾輕輕擦拭她的額頭,動作小心翼翼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唔……”蘇竹微微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聚焦在許風臉上,“幾點了?體育課是不是上完了……”
“下午三點二十。”許風把體溫計遞給她,“再量一次。”
蘇竹搖搖頭,掙扎著要坐起來,“該去上物理課了……”
“上什么課!”許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感覺自己都快變成一個老媽子了,“拜托!你燒到38度5了!”
蘇竹的嘴唇干裂得有些起皮,“下周就一模了……”
“一模重要還是命重要?!”許風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壓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暈倒在跑道上?”
蘇竹別過臉,看向窗外。
操場上有班級正在上體育課,歡聲笑語隱約傳來,與她此刻的虛弱形成鮮明對比。
許風嘆了口氣,從書包里掏出保溫杯,“江老師熬的烏梅四君子湯,你喝點。”
酸酸甜甜的湯滑過喉嚨,蘇竹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
許風看著她小口啜飲的樣子,胸口泛起一陣酸澀——這個倔強的女孩,連生病都要強撐著不讓人知道。
雖然知道留在這里并沒有太大的用,但許風還是堅持呆在這里。
剛開始倒沒覺得有多困,但長時間保持著同一個動作,確實容易犯困。
夕陽西下,醫(yī)務室的窗簾被染成金色。
許風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給蘇竹換冰袋的毛巾。
蘇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唇角浮現(xiàn)出一絲疲憊卻溫柔的笑意。
謝謝你,許風。
……
高三(6)班的教室里,蘇竹的座位空著,桌面上還攤開著一本做完的物理習題集。
“蘇竹怎么樣了?”鄭衿小聲問剛回來的許風。
“高燒。”許風咬著嘴唇,“校醫(yī)說至少休息兩天。”
講臺上,梅無渡正在講解電磁感應的一個高難度題,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
許風盯著蘇竹空蕩蕩的座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高中三年來,蘇竹第二次因病缺勤。
那個永遠準時、永遠全勤的蘇竹,終于還是被擊倒了,兩次都是因為疾病。
下課鈴響,許風立刻掏出手機,卻發(fā)現(xiàn)蘇竹已經(jīng)發(fā)來了消息:「筆記記得拍照給我。」
許風又好氣又好笑:「躺好!不許想學習!」
消息顯示已讀,但沒有回復。
許風能想象蘇竹此刻抿著唇不服氣的樣子。
晚自習結(jié)束已是十點,許風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發(fā)現(xiàn)上鋪的臺燈還亮著——蘇竹靠在床頭,面前攤著試卷,正在草稿紙上演算。
“蘇!竹!”許風爬上去,一把奪過她的筆,“你瘋了?還在發(fā)燒呢!”
蘇竹的額頭上貼著退燒貼,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最后一道大題……”
“大什么題!”許風把試卷統(tǒng)統(tǒng)收走,“睡覺!”
蘇竹罕見地沒有反抗,乖乖躺下,卻突然說:“許風,我怕。”
許風愣住,蘇竹很少說“怕”這個字。
“我怕……”蘇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趕不上。”
許風的心揪成一團。
她蹲下來,平視著蘇竹的眼睛,“你可是蘇竹啊,年級第一的蘇竹,少學兩天怎么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蘇竹的睫毛微微顫動,“可這次一模……”
“不就是一次考試嗎?”許風握住她發(fā)燙的手,“高考才是終點,你現(xiàn)在把身體搞垮了,到時候怎么發(fā)揮?”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蘇竹蒼白的臉上。
許風突然想起以前,那個時候蘇竹也是這樣,認為物理筆記本比自己重要。
“蘇竹,”許風頓時心疼了一下,輕聲說,“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一次考試而已,下次再贏回來’?”
蘇竹閉上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現(xiàn)在,閉上眼睛,睡覺。”許風給她掖好被角,“我在這兒陪你。”
第二天清晨,許風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蘇竹已經(jīng)穿戴整齊,正在收拾書包。
“你干嘛?!”許風從床上直接跳下來。
蘇竹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退燒了,去上課。”
許風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實不燙了,但觸手還是有點熱。
“不行!”許風擋在門口,“校醫(yī)說了休息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