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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量完體溫,眉頭緊鎖,“39度2,得去醫院。”
蘇竹立刻摸出手機,“我叫江老師。”
“等等——”許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燒得水霧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你先告訴我……那句詩后面是什么?”
蘇竹僵住了。
“竹門風過還惆悵……”許風用滾燙的指尖在她手心劃拉,“下一句……是不是‘疑是’……”
醫務室的白熾燈在蘇竹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俯身,嘴唇幾乎貼上許風的耳垂——
“疑是松窗……”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雪打聲。”
許風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這時,門被猛地推開,江尚酒氣喘吁吁地沖進來,“忍傾的車在樓下!”
她一把扶起許風,卻在看到蘇竹通紅的耳根時瞇起眼,“你們……在醫務室背詩?”
蘇竹一把抓過書包擋住臉,“……沒有。”
去醫院的路上,許風癱在后座,腦袋枕著蘇竹的腿。
顧忍傾從后視鏡瞥了一眼,突然說,“這詩,最適合發燒的時候聽。”
江尚酒猛踩剎車,“顧忍傾!”
許風卻在昏沉中笑起來。
她摸索著抓住蘇竹的手指,一根根扣緊——
竹門風過還惆悵。
而她是唯一會扣響那扇竹門的風。
醫院的燈光慘白刺眼,消毒水的氣味嗆得許風皺了皺眉。
她半昏半醒地靠在蘇竹肩上,耳邊是嘈雜的腳步聲和護士的喊話聲。
“39度5,先打退燒針,再去抽血化驗。”醫生快速掃了一眼體溫計,轉頭對顧忍傾說道,“家屬去辦一下手續。”
顧忍傾點頭,正要離開,江尚酒已經搶先一步接過病歷本,“我去吧,你看著她們。”
蘇竹的手臂緊緊環著許風的腰,生怕她下一秒就軟倒下去。
而許風燒得迷迷糊糊,卻還惦記著那首詩,嘴里含糊地念著,“竹門……風過……”
護士走過來,示意蘇竹把許風扶到診療床上,許風卻突然攥住蘇竹的衣角,聲音沙啞,“……別走。”
蘇竹一怔,耳根微熱,低聲道,“我不走。”
當護士拿著針管走過來時,許風混沌的腦子終于清醒了一瞬。
“等等……打哪兒?”她聲音發虛。
護士微微一笑,“屁股。”
許風:“……!!!”
她下意識看向蘇竹,眼神里寫滿了“救我”。
蘇竹別過臉,肩膀微微發抖——她在忍笑。
“蘇竹!”許風咬牙切齒,“你見死不救!”
蘇竹輕咳一聲,終于轉回頭,伸手覆在許風的眼睛上,“……那別看了。”
許風的視野陷入黑暗,只能感覺到蘇竹微涼的掌心貼著自己的眼皮,以及——
“嘶——!”
針扎下去的瞬間,她一把抓住蘇竹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她的皮膚里。
蘇竹任由她掐著,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好了。”護士利落地拔出針頭,“休息十分鐘,然后去抽血。”
許風癱在診療床上,生無可戀,“……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生病了。”
蘇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掐出的紅痕,輕聲道,“……下次別熬夜。”
然后要抽血。
抽血窗口前,許風盯著護士手中的采血針,咽了咽口水。
“蘇竹……”她聲音發顫,“我暈針。”
蘇竹愣了一下,“……你剛才打針的時候怎么不暈?”
“那不一樣!”許風理直氣壯,“屁股針看不見,這個……”
她指了指自己胳膊,“它要扎進血管里!還會抽我的血!”
蘇竹無奈,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別看。”
許風眼前一黑,再次陷入蘇竹掌心的溫度里。
她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卷起,酒精棉球涼涼地擦過皮膚,緊接著——
“啊——!”
她慘叫一聲,猛地往后縮,卻被蘇竹牢牢按住。
“還沒扎呢。”護士無語。
許風:“……哦。”
蘇竹終于沒忍住,低笑出聲。
許風透過她的指縫,看見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蘇竹笑起來真好看。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許風死死攥住蘇竹的另一只手,直抽氣。
蘇竹任由她握著,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像是無聲的安慰。
“好了。”護士貼上膠布,“按五分鐘,別揉。”
許風虛弱地靠在蘇竹肩上,哀嘆,“……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