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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秘密。”
小樹林是校園最僻靜的地方,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竹剛停穩輪椅,許風就突然站起來,一把將她按在最近的樹干上。
“許風!你的腿——”
“早就不疼了。”許風湊近,鼻尖幾乎碰到蘇竹的鼻尖,“我就是想……”
她的聲音消失了,帶著許風特有的那種不管不顧的熱情。
蘇竹的手還保持著推輪椅的姿勢,卻慢慢環住了許風的腰。
“什么人?!”一聲厲喝從遠處傳來。
許風反應極快,拉著蘇竹就往輪椅里塞,“遭了,快跑!”
她推著輪椅歪歪扭扭地沖上小路,蘇竹在顛簸中笑得直不起腰。
巡邏老師的聲音漸漸被甩在身后,而她們的影子在陽光下交疊,像一場荒誕又甜蜜的逃亡。
晚上回寢室時,許風的膝蓋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蘇竹拿出藥店買的祛疤膏,卻被許風躲開,“不要。”
“會留疤的。”
“那才好呢。”許風得意地晃著腿,“這是愛的勛章。”
蘇竹無語住了,卻突然從筆袋里掏出熒光筆。
她在許風的疤痕周圍畫了只綠色的小恐龍,恐龍正抱著一顆星星。
“這樣總行了吧。”蘇竹的聲音很輕,像在掩飾什么。
許風看著膝蓋上的圖案,眼睛亮得驚人,她突然撲過去抱住蘇竹,“我們這算不算情侶紋身?”
“熒光筆洗兩次就掉了。”
“那我每天都找你補畫!”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許風膝蓋那個發著微光的小恐龍上。
蘇竹想,也許有些傷痕不需要消失,它們會成為記憶的錨點,提醒著某個為糖醋排骨沖刺的午后,和某個愿意為你把傷痛變成童話的人。
這就夠了。
不需要太多刻意。
又過了好幾天。
這段日子,六月的雨已經連續下了三天。
鬼天氣。
許風趴在教室窗邊,看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蛇形的軌跡。
右膝蓋傳來一陣隱約的酸脹,像有人在那層薄痂下面埋了顆會發芽的種子。
“許風?”蘇竹用筆帽輕輕戳她后背,“江老師看你第三次了。”
許風猛地坐直,膝蓋撞到課桌發出悶響。
疼痛順著神經竄上來,她倒吸一口涼氣,卻在對上蘇竹擔憂的目光時咧嘴一笑,“沒事!恐龍皮實著呢!”
下課鈴響,許風跳起來就要往雨里沖,后領卻被拽住。
蘇竹不知何時撐開了傘,傘面上印著他們天文社的星座圖,“瘸腿恐龍不許淋雨。”
雨水在傘面上敲出細密的鼓點。
許風故意往蘇竹那邊擠,肩膀貼著肩膀,“蘇大學霸,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像蘑菇下面躲雨的兩只螞蟻?”
“螞蟻不會在雨天摔到腿。”蘇竹把傘往許風那邊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水打濕一片。
許風突然不說話了。
她盯著蘇竹肩頭漸漸擴散的水痕,那里透出一點點肌膚的粉色。
膝蓋的疼痛突然變得鮮明,像在提醒她上次摔倒的狼狽。
深夜,許風被膝蓋的刺痛驚醒。
雨還在下,敲打寢室窗戶的聲音像某種摩斯密碼。
她悄悄蜷起身子,手指按在傷疤周圍——那里比平時更熱,突突跳動著。
“……疼?”
上鋪傳來蘇竹帶著睡意的聲音。
許風僵住了,月光透過雨簾照進來,她看到蘇竹已經坐起身,長發亂蓬蓬地支棱著,像只警覺的兔子。
“沒有!我……”許風話沒說完,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猛地咬住下唇。
床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下一秒,蘇竹已經蹲在她的床邊,手心里躺著兩顆枇杷糖。
暖黃色的包裝紙在月光下像兩盞微型燈籠。
“吃糖就不痛了。”蘇竹的聲音很輕。
許風鼻子一酸。
她剝開糖紙塞進嘴里,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蘇竹的手已經覆上她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