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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門被許風用肩膀撞開。
校醫張阿姨從里間跑出來,看到蘇竹的狀況立刻指揮許風把她放到床上。
“怎么燒成這樣?”張阿姨迅速拿出體溫計,“39.8度?!這得趕緊退燒!”
許風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她中午淋了雨……”
“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張阿姨遞給許風一套病號服和干毛巾,“我去準備退燒藥,你幫她換。”
許風接過衣服,等到張阿姨拉上隔簾離開后,才小心翼翼地幫蘇竹脫下外套。
里面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當許風解開第一顆紐扣時,蘇竹突然微弱地掙扎了一下。
“不……不要,別……”蘇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不要看……”
“你得換干衣服,不然會更嚴重的。”許風柔聲安慰,繼續解紐扣。
當襯衫脫下一點時,許風倒吸一口冷氣——蘇竹蒼白瘦削的后背上,橫亙著幾道淡粉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細長物體抽打留下的。
更觸目驚心的是她的手腕內側,有幾道較新的傷痕,已經結痂但還未完全愈合。
“天啊……”許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輕輕碰觸那些傷痕,“這是……”
蘇竹突然抓住許風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她的眼睛因為高燒而濕潤發亮,淚水不斷涌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噓……沒事的……”許風強忍淚水,用干毛巾輕輕擦拭蘇竹發燙的身體,“我們先換衣服,好嗎?”
換衣服的過程像一場無聲的折磨。
每觸碰一處傷痕,許風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揪緊。
蘇竹閉著眼睛,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混合著汗水打濕了枕頭。
“藥來了。”張阿姨拉開隔簾,遞給許風一杯水和幾片藥,“讓她吃下去,我去拿冰袋。”
許風扶起蘇竹,幫她吞下藥片。
蘇竹的皮膚燙得嚇人,呼吸急促而淺薄。
當許風想把她重新放平時,蘇竹卻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角。
“別走……你不要走。”蘇竹的聲音微弱得像小貓嗚咽,“求你了……”
許風在床邊坐下,握住蘇竹滾燙的手,“我不走,我就在這兒。”
她眼中酸澀,幾乎要滾出淚來。
張阿姨拿來冰袋放在蘇竹額頭上,又拿了一些藥,“得觀察幾個小時,如果溫度還不降就得送醫院。”
她看了看許風,“你要回去上課嗎?”
“不!”許風斬釘截鐵地說,“我陪她。”
張阿姨點點頭離開了,拉上了隔簾。
醫務室里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和蘇竹急促的呼吸聲。
許風用濕毛巾輕輕擦拭蘇竹的臉和脖子,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品。
“許,許風……”蘇竹突然輕聲喚道,但眼睛依然閉著,“我爸爸……他說得對……”
許風湊近了些,“什么?”
“我不夠好……”蘇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永遠……不夠好……”
許風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
她緊緊握住蘇竹的手,“不,你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蘇竹微微搖頭,高燒讓她的思緒混亂,“考試……必須第一……不然我爸爸他會……”
“會什么?”許風輕聲問,但蘇竹已經再次陷入昏睡,只有眉頭還痛苦地緊鎖著。
窗外的雨依然下個不停,敲打著醫務室的玻璃窗。
許風凝視著蘇竹蒼白的臉,那些傷痕的影像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想起蘇竹永遠挺直的背脊,想起她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想起她在辦公室無聲落下的眼淚——原來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許風輕輕拂開蘇竹額前汗濕的發絲,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從今以后,我可以保護你嗎。”
雖然明知得不到回應,她還是自言自語,“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誓言,被雨聲和掛鐘的滴答聲見證。
許風不知道蘇竹是否能聽見,但她知道自己想說。
當張阿姨再次進來檢查體溫時,發現許風仍然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緊握著蘇竹的手。
再次量了一下蘇竹的體溫,發現還是沒降下去,張阿姨嘆了口氣,要給蘇竹打退燒針,然后如果還是不退的話,就去聯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