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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后,兩人便結伴去教室。
這次因為蘇竹的原因,許風被迫成了早到的那個人,說實話,她還從來沒這么早來過教室呢。
在去食堂的路上,她就已經想到了一句話,叫什么“你見過凌晨的太陽嗎?”
不過她想,她確實見過了。
蘇竹神色冷淡地走在旁邊,脊背挺直,顯得特別精神。
見教室里還沒來什么人,許風便開始讀語文書。
“夢游天姥吟留別,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讀到六點五十一的時候,班上的人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語文老師譚珺悅拿著本語文書走進來,開始布置任務。
“這節早自習你們不用被夢游天姥吟留別了,先讀《滕王閣序》,好好預習一下。第一節課先換成體育課,下午再上語文。”
說完就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可許風強撐著眼皮,感覺自己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昨晚和蘇竹擠在上鋪的后果就是——她根本沒睡夠。
雖然薰衣草噴霧確實有幫助,但兩個人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她幾乎整晚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敢動。
“哈——”許風偷偷打了個哈欠,眼淚立刻涌了上來。
她抹了抹眼角,余光瞥見身旁的蘇竹正襟危坐,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流暢地移動,一行行工整的筆記如士兵列隊般整齊排列。
原來,蘇竹正拿著學習筆記做標注呢。
教室里的朗讀聲像催眠曲一樣嗡嗡作響。
許風的眼皮又開始打架,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疼痛帶來的清醒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
她的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前傾,又猛地驚醒,如此反復。
感覺快要睡成一只樹懶。
就在她的額頭即將第三次磕到桌面上時,一個柔軟而堅實的觸感接住了她下沉的腦袋——蘇竹的左肩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恰到好處地成為了她的臨時枕頭。
許風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偷偷抬眼,看到蘇竹依然目不斜視地盯著課本,右手記筆記的速度絲毫未減,仿佛左邊肩膀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對她毫無影響。
講臺上,譚珺悅正背對著學生在黑板上書寫幾個字的拼音。
許風猶豫了一下,最終抵不過困意,輕輕將頭靠在了蘇竹的肩膀上。
蘇竹的校服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莫名讓人安心。
許風迷迷糊糊地想,蘇竹的肩膀比想象中要柔軟,雖然看起來那么瘦削。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蘇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來,甚至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許風能靠得更穩。
正當許風即將墜入夢鄉時,一陣刺耳的敲擊聲將她驚醒。
“下面我們請一位同學來朗讀第三段。”譚珺悅的教鞭敲在講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許風!”
許風猛地坐直身體,睡意全無。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看好戲的期待。
特別是幾個游手好閑的男生。
“第、第三段……”許風手忙腳亂地翻著課本,卻發現自己的書還停留在昨天的作業頁面。
還是《夢游天姥吟留別》那一篇。
冷汗順著她的后背滑下,她能感覺到譚珺悅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她的左腳被輕輕踢了一下。
許風低頭,看到蘇竹的小白鞋正不動聲色地收回。
與此同時,一本翻到正確頁面的課本被推到了兩張桌子的中間。
更令人驚喜的是,蘇竹還用鉛筆在需要朗讀的段落旁邊畫了一道淺淺的豎線。
啊啊啊啊啊啊太貼心了吧!
許風如獲至寶,立刻挺直腰板開始朗讀,“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發抖,但漸漸變得流暢。
讀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時,她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感情色彩。
“讀得不錯。”譚珺悅難得地點頭贊許,“不過下次請提前預習,不要臨時翻書。”
許風紅著臉坐下,長舒一口氣。
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蘇竹的膝蓋,用氣音說,“救命恩人!”
蘇竹沒有回應,但許風看到她鋼筆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秒,留下一滴小小的墨跡,像是一個隱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