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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泳池的水溫，應(yīng)該遠(yuǎn)高于24.8°c，摸起來才會這樣濕軟，像某種輕薄的膠質(zhì)。

人魚受不住捉弄，趴在她肩頭輕喘，剛涂成淡紫色的指甲，幾乎扎進(jìn)她濕透的襯衫。

她的手指順著鱗片走向，在縫隙中滑動，撫摸每一道微小的紋理。

人魚終于忍無可忍，捉住了龍嫣的手。

龍嫣忽然清醒過來。

晚風(fēng)經(jīng)過她，將她帶回悶熱的夏夜。

“……抱歉，我有點(diǎn)喝多了。”

她正要收回右手，一抬頭，卻碰見女人藍(lán)紫色的眼睛。

裝滿波濤盈盈的，濕透的眼睛，能將每一個凝視它的人，溺亡在溫暖的潮汐里。

就在那個瞬間，尼莉莎按住她的手腕，往魚鱗下方壓去。

……

原來并不是要趕她走。

從什么時候開始，池水變得如此洶涌？

女人貼著她的耳廓，舌尖一遍遍碾出破碎的音節(jié)。

“龍嫣……龍嫣……”

于是她的名字也陷入海潮，化作世界上最動聽的顫音。

夜色中，她又恍惚聽見《水中倒影》的琴聲。

月亮是最溫柔的舞臺燈。鋼琴師的手指，靈巧地?fù)軇忧冁I，如云雀飛旋。

滑音是風(fēng)，和弦是浪。

溪流跌落山崖，親吻原野，泥土，青苔和垂落的楊柳。溪水的旅途總是漫長，穿過陡峭巖縫，穿過濕熱雨林，穿過野獸的巢穴，終于回到海洋。

萬物終將回到海洋，化作無窮無盡的，雪色的浪。

然后潮落潮起。

第二天清晨，龍嫣醒來的時候，睡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頭發(fā)似乎洗過又吹干，身上也換了干凈的衣服。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借記憶的片段閃過腦海，但無法銜接在一起。她也記不清，那些濕潤的觸感……到底是不是夢境。

好在有人替她驗(yàn)明。

她剛洗完臉，郭心茗就火急火燎地敲門進(jìn)來，開口便是質(zhì)問：“龍總，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龍嫣有一點(diǎn)點(diǎn)遲疑，還是照常回答：“喝酒，睡覺。怎么了？”

郭心茗嘆了口氣。

“實(shí)驗(yàn)室有監(jiān)控。我知道你去找尼莉莎了。”

情況不是很妙，但龍嫣不動聲色。“所以呢？”

郭心茗下一次發(fā)言，語速比念ppt還要快。

“人魚的智商非常高，甚至超過大多數(shù)人類，她肯定知道你是這家公司的老板，所以故意勾引你，為了讓你跟她產(chǎn)生感情，幫助她逃出這里，已經(jīng)有太多太多這樣的先例。你就是因?yàn)榱鞒滩粐?yán)謹(jǐn)，沒有戴耳塞，才會落進(jìn)她的陷阱。”

“我沒有落進(jìn)她的陷阱。”龍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才是老板。我只是希望你清醒一點(diǎn)，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好不容易說完的博士大人，走了兩步又倒回來。

“還有，你不許再喝她的紅酒了，那是用來做實(shí)驗(yàn)的！”

“知道了，對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

當(dāng)然了，龍嫣一直都知道。

人魚那么溫柔地對待她，還能是什么原因？

她只是喝醉了，一時失控而已，又不是真的動心。

足夠忙碌的工作，很快淹沒了這段小小的插曲。

午夜的電梯里，總裁女士的視線，也沒有停留在17樓的按鍵上，忍受胸口難以忽視的刺痛。

911駛出停車場，歌單剛好播到德彪西的《月光》。

她切到下一首，還是德彪西。

不知何時開始的降雨，像誰的手指，在輕扣車窗。《托卡塔》恣肆奔放的琴聲，聽得人愈發(fā)煩躁。

龍嫣關(guān)掉了音響。

第二季度的財報，終于和mn71項(xiàng)目的進(jìn)展報告，一起交到了董事會。

誰都看得出，mn71項(xiàng)目前途無量，龍靜蕓固然對財報非常不滿，也還算給龍嫣留了幾分面子，沒有當(dāng)著所有人，讓場面太過難看。

那天晚上，她們難得一起吃飯。

熙城市最著名的壽司師傅，在砧板前一通忙碌，解剖食材，捏制壽司，刷上濃稠的醬汁，親手遞到客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