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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的東西拔了爪牙一樣有毒,不把他斬草除根碎尸萬段,終有會有被反噬的那一天,無非時節早晚而已。”
“夠了閉嘴!”
“告辭。”黑玫丟下一份文件,長身而起,噠噠噠,噠噠噠,高跟鞋踏上實木地板,黑玫單手插著褲袋瀟灑離開。
切爾·希特呆立在原地很久很久,痛苦地飲了一杯96°的伏特加,重重砸下杯子,咔嚓一聲脆響,玻璃杯受不住力,碎了。
他何嘗不知道呢?
只是要他再親手殺死卡爾·加文第二次,他做不到。
黑玫在古堡大門口的花園里看見了一只圓溜溜的屁股。
那屁股聽到噠噠噠的高跟鞋聲越來越近,嚇得猛回頭,抱著剛采下的鮮花,懵懵地看著她。
黑玫蹲下身,擰過卡爾·加文的臉,擎著下巴左右看看,笑:“小美人兒,還記得我么?”
黑玫摸出一只黃銅鈴鐺,叮鈴鈴、叮鈴鈴地搖起來,視線落到他美麗的藍色雙眸中。
卡爾·加文曾被暴怒的切爾·希特親手送進過69處,經受過幾天幾夜慘無人道的刑罰,并在他身上建立了殘忍的“條件反射定律”。
凡是被她抓進69處的可憐omega基本都被她建立過這樣的條件反射,比如卡爾·加文,只要她搖響黃銅鈴鐺,他就一定會瞳孔驟縮,雙腿打擺,恐懼流涎。她很欣賞omega在她腳邊像小狗一樣。
但顯然,現在的卡爾·加文對鈴聲已經無感了。
“真失憶了?”黑玫將眉一挑,收回鈴鐺,“好吧,算你走運。”
黑玫拍了拍卡爾·加文的臉,哂笑道:“咱們走著瞧,小玫瑰。”
離開之前,她不動聲色地從軍褲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布囊,拉開系帶丟進隱秘的花叢里,布囊里瞬間蠕動出無數只花花綠綠的毒毛毛蟲,卡爾·加文沒有看見。
直到有好幾只毛毛蟲順著腳趾往上爬,卡爾·加文感到一陣瘙癢才低頭看,猛然驚覺身上掛了十幾條毛毛蟲,頓時嚇得尖叫。
切爾·希特聞聲匆忙趕來,就看見花園里掛滿毛毛蟲的妻子,一個箭步沖下來,臉色驟變:“gavin!”
迅速摘掉他身上毛毛蟲,抱在懷里,猛拍了一把他的臀,怒不可遏地兇他:“不是讓你在房間里乖乖呆著嗎,又偷跑出來干什么?半個小時你都待不住是不是!”
卡爾·加文嘴一癟,一頭扎進丈夫懷里,如小獸般嗚咽。
這些毛毛蟲大多有毒,爬過身體很快就浮起密密麻麻的紅斑,又痛又癢,抹了藥膏揉了好久才勉強緩解一點,卡爾·加文坐在一堆美食前,被罵了,心里泛著委屈的酸水。
他哪知道花園里有毛毛蟲啊。
明明一開始都好好的。
“好了,吃飯。”切爾·希特溫柔下來,撕給他一只香噴噴的雞腿,看他抱著雞腿一邊抽噎一邊啃的委屈模樣,想到黑玫的話,心如亂麻。
卡爾·加文變成一具千瘡百孔的尸體倒在他面前時,切爾·希特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那一刻,連世界都坍塌了。他后悔了。
卡爾·加文離開了他。昔年在身邊鮮活的靈魂和軀殼都湮滅了,只能變成一幅幅冰冷的油畫掛在墻上,他思念得快要發瘋,日日夜夜飽受煎熬,終于有一天,上帝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卡爾·加文全須全尾地回到了他身邊。
人總是失去以后才更懂得珍惜,如今的切爾·希特不論如何也不會再殺死他第二次。
切爾·希特鏟了勺苦苣、紫甘藍拌在一起的蔬菜沙拉到妻子碗里:“以后乖乖聽話,跟在我身邊。不要再陽奉陰違耍心眼,我會對你好的,殿下。”
失憶后又腦子受損的卡爾·加文當然點頭如搗蒜,畢竟剛才如果不是自己貪玩,非要偷跑出來摘花,就不會被毛毛蟲咬了。他愛他的騎士,依賴他的騎士,他不懂什么自由、尊嚴、人格。只知道切爾·希特偉岸、俊美、專一、溫柔、強大,是世界上最完美的alpha,是他生命中的全部。能與他在一起,受他溫柔愛撫,就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但對完整的卡爾·加文來說,不是這樣的。
他與切爾·希特注定不死不休。
白鶴精神不錯,在畫架前信手描繪他的作品。
卡爾·加文占了他左邊軀體,既然出來,白鶴沒讓他閑著,讓他端了好久的調色盤。
陸庭深不像陸振霆,不會把他關在小小的閣樓里,這偌大的元帥府,他很有自由。
赫德端著一盤黃澄澄的菠蘿,在草坪一角找到了老師,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老師,prof.karl,吃點水果。”
“菠蘿——”左眼興致勃勃地轉過來,放下調色盤,拿了一塊菠蘿塞進嘴里,酸酸甜甜的,好吃。
白鶴一筆差點落歪,幸好收住了,含著一塊菠蘿,含糊不清地道:“ga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