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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梵因居然在親他。
——在把他的嘴當成一個筆洗之后。
這種倒錯感甚至比白梵因只把他當個物件更令人難以忍受。
陸南嘉腦中混亂地想,他真的是個瘋子,畢竟一個正常人不會把另一個人當做畫布,更不會和畫布接吻。
仿佛只是餐前那道配著黃油的酥軟面包,這個吻很輕也很快,轉(zhuǎn)瞬即逝,發(fā)出“啵”的一聲輕響,聽在耳中說不出的曖昧。
太羞恥了……
陸南嘉頭暈?zāi)X脹地無法思考,隨即聞到了顏料的味道。
畫筆畢竟不能只沾濕就用來畫畫,還得蘸上顏料……剛才捅進他嘴里時,畫筆確實是干干凈凈的,沒有任何松節(jié)油或者顏料的苦澀氣味。
“小羊,你知道嗎?你的身體線條很美,像一件藝術(shù)品……只差一點就會完成的藝術(shù)品。”
“我會把你變得更加成熟,更加完美。”
陸南嘉對自己的外貌有一種隱隱的羞恥心理,從不習慣別人說他美。
這種過于夸張的語言落入耳中,比輕佻的動作更加令人難堪,他連呼吸都情不自禁地變重了,又在隱約意識到這點之后,努力壓制下去。
哪怕已有預(yù)料,但在冰涼濡濕的感覺落在最敏感的肌膚之處時,陸南嘉還是猛然屏住了呼吸。
失去了視覺的作用,在接觸的一瞬間,冰冷的液體原來和冰冷的刀刃是一樣的觸感,光滑、鋒利、危險。
就像是被致命的利刃抵在最脆弱的地方,激起一陣戰(zhàn)栗。
冰冷的危險感隨即變得柔軟起來——顏料終究是流動的,滑膩的,幾乎像是某種活物,沿著肋骨間緊張翕動的溝壑爬行,在鎖骨的凹陷處積成油潤的湖泊,在細嫩的皮膚表面打起轉(zhuǎn)來。
隨著下壓的力度,顏料柔膩的濕潤觸感中透出動物鬃毛一般的粗糙。
在冰冷的刺激后兀然遭遇的摩擦感幾乎像是疼痛,細密毫毛變成了纏在祭品身上的荊棘,是無孔不入的刺痛。
也讓它仿佛真正被捆束在火堆中焚燒的祭品一樣,被烈烈火焰烤得火熱滾燙,即將融化。
隨著畫筆的滑動,觸感在這種滑膩和粗糙之中毫無規(guī)律地切換,在敏感的身體表面掠過,讓那一片皮膚瑟瑟發(fā)抖。
【不是有“敏感”一詞就是顏色描寫ok?畫筆的粗糙和顏料的滑膩帶來不同的觸感,敏感的皮膚發(fā)抖有什么問題嗎我請問呢?我仔仔細細對照了每一條審核標準,到底觸犯了哪一條?】
根本無法預(yù)測,下一刻被迫體會到的是冰冷黏膩還是粗糙刺痛。無論是哪一種,都有種仿佛要穿透軀殼侵入靈魂的感覺。
伴隨著鼻息間若隱若現(xiàn)的薔薇香味,就像是被淹沒在一大片薔薇花海里,被濕潤柔嫩的花瓣所撫慰,又被帶刺的花枝折磨,綿延悠長,永無止境。
無法掙扎,任人宰割。在這樣難言的煎熬之中,意識變得昏沉,可是顫抖的身體卻開始慢慢發(fā)熱……酥麻的、難耐的熱。
【沒有發(fā)生關(guān)系!只是在皮膚表面畫畫!甚至沒有任何其他肢體接觸!脖子以下的親熱有嗎?直接描寫有嗎?詳細過程有嗎?觸犯了哪一條審核標準?請審核不要自行臆想不存在的情節(jié)ok???】
像是并不痛的刺青,或是細碎火苗的蔓延,或是無聲卻連綿的、一波又一波的浪涌,將某種從冰冷與燙熱之間、刺痛與柔軟之間生發(fā)出來的詭異熱感,一點點地推高。
不知不覺間,蒙住眼的布條被浸濕,少年那張精致的臉上,從眼角到臉頰泛起層層疊疊的紅潮。
纖細脖頸在晶瑩汗水的覆蓋下變得雪白剔透,伴著海草一樣黏著在潮濕皮膚上的細發(fā),仿佛渴水的人魚一樣,喉結(jié)滾動,在嗚咽聲中不住地吞咽著。
霧氣般的汗水已經(jīng)將這具身體浸濕了。
一滴滴晶瑩滾動在潔白的肌膚表面,又被那無處不在的畫筆融入到作畫的筆觸之中,仿佛也成了這塊美艷畫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畢竟再沒有什么別的畫布能像這樣細膩雪白,還自發(fā)地為畫筆提供源源不斷的潮濕潤澤。
現(xiàn)在,原本白璧無瑕的身體上繪上了艷麗而妖冶的畫。
墨綠色帶刺的藤蔓縱橫勾連,巧妙地沿著身體上那些天然的優(yōu)美弧度游走,就像是冰冷爬行的蛇,穿行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在那里纏繞摩挲,試探地吐出蛇信。
而在茂密的枝葉之間,是大朵大朵盛開的雪白薔薇。
層層疊疊的雪白花瓣完美地運用了皮膚本身那種瑩白的底色,比最純凈的白顏料更加晶瑩剔透,仿佛能夠拈在指尖感受到那種細膩瑩潤的觸感,還滾動著鮮亮的露珠,折射出濕潤璀璨的光芒。
唯獨那些從花瓣根部延伸到花蕊的嫣紅,需要專門調(diào)制的嬌艷色彩。
當然,這種石榴果粒一般鮮紅透亮的顏色有最合適的參照標準,正是大片白薔薇之中,唯二的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曖昧的透明光河從頭頂繪著奧林匹斯眾神的天花板傾瀉而下,被床邊巨大的鏡子反射成流淌的霧氣,夾雜著空氣中翻涌的甜膩花香,落在這幅圣潔而口口的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