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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著那人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脫離他掌控的鎮定氣場,他有一瞬間產生了一個錯亂的疑問:這真的是一個人嗎?
……人能做到這樣的極端冷靜嗎?
直到儀器自始至終沒有響起,眾人才終于放松了幾分,呼吸聲重新在房間里此起彼伏地響起。
“你果然來了。”
絡腮胡對著陸熵露出一個獰笑,那只墨綠色的義眼在眼眶里上下亂轉,有種得意又癲狂的意味,“穹都地下世界的……‘王’。”
陸熵冷淡地點了點頭。完成了“安檢”之后,他徑直面對著那么多槍口往前走。
從一進來,他的目光就在尋找陸南嘉的身影。但因為被數人和桌子遮擋的視線盲區,直到走近才能看清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年臉頰上殘留著一點淚痕,下巴上一片擦傷,兩只手腕在掙扎中磨紅了,粗糙的繩索之間隱約露出紅腫破損的傷痕。
少年可憐巴巴地抬頭盯著他,卻又在和他目光相觸的時候猛地移開眼,眼里是打轉的淚,神情混雜了恐懼、委屈、緊張……還有一點心虛,可能是在為自己這么容易就被人綁架,甚至影響到他而感到丟臉又愧疚。
男人的表情冷若冰霜,對絡腮胡示意:“先把他松開,我和你談。”
絡腮胡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夸張地哈哈大笑:“松開他?陸先生,你該不會以為我請你來真的是做客的吧。”
他拿起匕首指向少年的頰側,瘋狂的笑容里透出一絲惡意:“在我這里,總得客隨主便——當然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愿意賣你一個面子。”
“只不過,除了我們談的事情以外,先松開他是個額外的要求,需要你付出一些額外的價碼。不多,對于陸先生這樣的人來說,應該很輕松才是。”
“你說。”
“很簡單。”
絡腮胡獰笑起來,匕首的刀尖貼著少年瑟瑟發抖的臉頰上劃來劃去,嚇得他閉上了眼睛:“這只可憐的小鳥再弱,畢竟也是能啄人的。要松開他呢,我就先在他身上開一個洞。陸先生,你說這個洞開在哪里比較好?”
陸南嘉聽到他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牙齒咯咯作響。
貼在頰側的刀尖變得滾燙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刺進他的身體,鮮血四濺。
他下意識惶恐地去看陸熵,卻說不出話——不要了,綁著他也行,他怕痛……
他撞上男人的目光,忽然一怔。
陸熵的眼睛顏色很深,仿佛深潭一樣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往日總給人深不見底的可怕感覺,但今天卻竟然多了幾分安慰的溫柔。
陸熵隨即重新看向絡腮胡,嗓音依然淡定:“不要嚇唬他,沒什么用。直接說你真正想要的就行。”
絡腮胡“嘿嘿”笑了兩聲,“果然不愧是陸先生。好吧,那我也不賣關子了。”
他將匕首放到桌面上,一點點推到陸熵面前,“一年前,我就是在你的地盤中了一槍,差點廢了我的腎。我也不為難你——不用動槍,你只要拿著這把刀,在自己腰上開一個洞,我立刻把他解開。”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絕對不能放心給他一把熱武器,匕首至少還在火力可以輕松壓制的范圍內。
畢竟,雖然這個神秘的男人身邊永遠跟著保鏢,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自己動手,沒人知道他自己的體術究竟如何。
陸南嘉猛地睜大眼睛,脫口而出的聲音幾乎破音:“……不要!”
這算什么事?
他自己不小心被綁架,綁架犯以他為要挾騙來了陸熵不說,竟然還要讓他對自己下手!
那豈不都是被他連累的……
但在他驚恐睜大的目光中,在周圍無數雙緊張興奮到極致的目光中,男人竟真的伸出手拿起了匕首。
陸南嘉真的開始發抖了。
他拼命搖頭,感覺眼角有混雜著恐懼和某種說不出的情緒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滲出:“別聽他的!你不要——”
“安靜點。”
陸熵打斷了他的話。
他說話的嗓音柔和,但始終盯著絡腮胡的目光依舊冰冷,“這是你給的價碼,是嗎?”
絡腮胡一愣,似乎沒想到陸熵會這么干脆地答應。
他隨即怪笑著重重點點頭:“絕對不摻假。”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在陸南嘉搖搖欲墜的視野中,男人的眉眼因驟然襲來的疼痛而蹙起,腰間瞬間涌出大片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