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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美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洗你的衣服去,這不關你事。”
孟美蘭說罷,直接帶著陳冬妮進了自家屋子。
看著她們倆無視自己進屋去的背影,馬秀娥瞬間感覺自己被狠狠下了面子。
她惱羞成怒地朝兒媳婦錢靜欣說道:“這個該死的孟美蘭,她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只是隨口問一句而已。誰稀罕知道一個瘸腿的女人是誰,也就她孟美蘭不覺得晦氣,還敢把那種人帶回家來!”
錢靜欣很是贊同馬秀娥說的話,她臉上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嫌棄和鄙棄:
“這些怪人,一看就是上輩子造的孽太多,才被老天爺懲罰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孟大媽把她帶到院里來,咱大院的風水指不定都會被她給沖到。”
“可不就是這道理嘛!要是咱院里之后出了什么壞事,那鐵定就是孟美蘭今天把她帶過來害的!”
馬秀娥和錢靜欣婆媳倆在水龍頭處嘀嘀咕咕了好一會,但倆人腳步卻是半點都不帶移動,壓根沒敢跑到孟美蘭面前去直接表達不滿。
她倆這表現,彈幕網友看了后,自然是又無語又好笑。
而孟美蘭也通過彈幕的討論,得知馬秀娥和錢靜欣在外面嘰嘰歪歪的那些話。
不過,孟美蘭壓根沒把她倆放心上,因為知道她倆最多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
如果真要跟她們計較每一句話,那純屬是浪費自己時間。
孟美蘭現在更關心的,是陳冬妮剛才說的那個關于工作的消息。
家里現在只有徐彩玉還在家,王金鳳則帶著英子和虎子去外面理頭發了。
徐彩玉看到陳冬妮的出現,也和剛才的孟美蘭一樣感到意外。
等從孟美蘭口中,了解到陳冬妮剛才在胡同口跟孟美蘭說的話后,徐彩玉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陣激動。
和林清峰結婚這幾個月時間里,徐彩玉深切感受到,農村戶口想要在城里生活,會遇到多少不便利的事情。
以糧食的事情舉例,就因為她不是商品糧戶口,所以她沒法像其他人一樣,每月可以領到定量的糧票。
正是因為多了她這么一個大人,家里的糧食才會不夠吃,需要不定時拿錢到外面高價買糧食回來。
而米面油這些東西,其實還不是最麻煩的問題,因為這些問題可以用錢解決。
徐彩玉心中更擔憂的,是她和林清峰以后孩子的事情。
因為按照規定,孩子的戶口是跟著母親走的,而徐彩玉這幾個月已經特意打聽過,這周遭所有的學校都只招收城鎮戶口的孩子。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她一直都是農村戶口的話,那么孩子以后的上學就會是個大問題。
所以,眼下看到自己終于有機會可以把戶口轉為商品糧戶口,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麻煩的事情,徐彩玉心里自然是期待不已,同時又有些忐忑不安,害怕事情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孟美蘭也和徐彩玉有同樣的擔憂,所以她仔細詢問了陳冬妮許多事情。
而陳冬妮也并沒有對此不耐煩,反而是詳細又耐心地跟孟美蘭和徐彩玉解釋清楚了所有問題。
孟美蘭和徐彩玉聽完她的介紹后,心中的顧慮慢慢也被打消了。
原來,這次想要賣工作的,是一個紡織廠的女工。
她兒子患上嚴重的肝病,需要到大醫院做手術,而在術后還需要定期服用進口藥物來控制病情。
這些錢加起來,不是小數目,已經超過了她家目前的經濟負擔,所以她家只能通過賣工作,來獲得一筆錢幫孩子進行治療。
陳冬妮望向孟美蘭和徐彩玉,說道:“因為她家現在急缺錢,所以她要的價格也比較高,需要買家出600塊錢,而且還必須是一次性給清。”
聽到600塊錢這個價格,孟美蘭不禁皺了下眉頭。
她這段時間也打聽過,一般情況,像紡織廠工人這種崗位,價格在300到400之間都有。
不過,正像陳冬妮說的那樣,那人賣掉工作,主要是為了應急救孩子。
孟美蘭望向徐彩玉,問道:“你覺得怎么樣?”
徐彩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600塊錢,已經接近她和林清峰目前的存款總額,但想到如果能解決掉戶口的問題,徐彩玉便覺得這錢花得還算值。
因為賣工作的那家目前急迫用錢,再加上徐彩玉給錢也給得爽快,沒有討價還價,所以短短三天時間,徐彩玉便搖身一變成了紡織廠的工人,而且還順勢從農村戶口轉成了商品糧戶口。
辦完所有手續,那家人先行一步離開了紡織廠。
而孟美蘭和徐彩玉,則是在紡織廠門口跟陳冬妮告別。
陳冬妮作為這起交易的牽線人,她今天也來到了紡織廠,幫著兩邊進行溝通。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孟美蘭和陳冬妮的關系也變得熟絡了不少。
在和陳冬妮說完道別的話后,孟美蘭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了3張大團結,然后塞到了陳冬妮的手中。
陳冬妮被孟美蘭這意料之外的舉動給驚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后,下意識就想把那30塊錢還給孟美蘭。
不過,還沒等她有動作時,孟美蘭就先開了口,她朝陳冬妮說道:
“我們家這工作的事情,主要都是多虧了你幫忙提供消息。再說了,這幾天,你一直都陪著我們跑來跑去。我們的事情能這么順利就解決,也多虧你幫忙操持。所以,這30塊錢,你必須得收下,不然我們真是感覺占了你的便宜,實在對不住你。”
陳冬妮聞言,并不認同孟美蘭的話。
她望向孟美蘭道:“孟大媽,真要比起來,是我虧欠你們才對。我現在還能安好地站在這里,都是多虧你們之前救了我。我這幾天做的事情,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你給我這么多錢。”
孟美蘭知道陳冬妮的生活并不寬裕,她的父母也同樣是殘疾人,一家子主要靠接臨時的散活過日子。東巷那邊的黑市沒被打掉之前,陳冬妮還能仰仗“投機倒把”來賺點差價,但現在正是風頭緊的時候,所以陳冬妮也不敢再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