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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子里有妖獸?”
“誰知道呢?”游南音聳聳肩,“反正也沒害人,有什么關系?給我瞧一瞧。”
李秀白把面具遞給他,游南音戴上,故意湊到李秀白面前,青面獠牙,怒目而視,李秀白不躲不閃,問他:“尊者,謝瑩也是大乘期修士嗎?”
游南音默了半晌,移開面具,眨眨眼道:“應該是的。”
好近。
李秀白看著他濃密的睫毛,分析:“她是為七重塔來的,可她是木系修士,就算是大乘期,也無法讓火神之塔認她為主,七重塔還有別的作用?”
游南音坐直了,又拿起酒壺:“她不是說只是借用?你不如去北方找她,親自問一下。”
“嗯,”李秀白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推測:“當今世上還在世的大乘期修士不過七人,南疆一脈大都在真元宗,門派大長老是名揚天下的大乘期仙尊司琴,這或許是謝瑩的真實身份吧?尊者,您認得她嗎?”
游南音支支吾吾:“可能認識吧,我不太記得了。”
李秀白沒說話,游南音咳嗽幾聲,給自己找補:“都過了幾百年,我總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記得嘛!”
看樣子是不想說,李秀白便也不問這個。
“殷無夢呢?他與你有什么仇?”
大風驟起。
游南音連酒都不喝了,他垂著眸子,沉默,這一次李秀白格外有耐心,最終,游南音投降了。
“殷無夢……曾是我座下的弟子,他是我的第一個徒弟,為了突破大乘,他背叛了我,殺死了我……最重要的人。”
李秀白呼吸一窒。
殷無夢曾是他的弟子?原來如此,他最重要的人又是誰?
幻境里風雪飄搖,游南音神情郁郁,看樣子是什么都不想說了。
楚河發源于西北部雪域,猶如一條黃色巨蟒,作為南北分界線,貫穿大半個大陸,其中下游地勢陡峭,水流湍急,裹挾著無數泥沙,如萬馬奔騰,向東方前進。
站在楚河岸邊,可以看見最矮的浪頭也有近兩人高,巨浪滔天,濺出的水霧將天空都染成土黃色,叫人分不清黃昏還和清晨,無盡蒼茫。
山虛坐在自己的茶攤下面上,摸著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大剌剌地喝酒,茶攤里一個客人都沒有,僅在桌上放著一柱燃了三分之二的線香,香灰緩緩落在桌面。
半罐酒下肚,山虛瞇起眼,看向前方。
煙霧迷蒙處,一對騎馬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最終停在茶攤前,前方的青年翻身下馬,揭下斗篷的帽子,外表是劍眉星目,氣宇不凡,山虛在楚河做了上百年的擺渡人,長相如此周正標志的也沒見過幾回。
小白臉。山虛在心里叫他,小白臉走到他的攤子門口,問:
“請問是山虛前輩嗎?”
青年的嗓音穿透轟然作響的水聲,清晰地傳進入山虛的耳朵,山虛放下酒葫蘆,這小子居然認得自己?他素來不跟小白臉打交道,這人為何認得自己?
于是再次抬頭看去,那青年向他行禮,隨后介紹道:“在下李秀白,前輩可還記得?三年前我曾坐前輩的船渡過楚河,去雪山入道。”
李家的獨苗,山虛想起來了,李家的事他也聽說過一些,再見到李秀白并不驚訝,這是個打小就有韌性狠勁的孩子。
“哦,是你啊,一轉眼長這么大了,”山虛的視線在李秀白和阮盛丹之間掃了一圈,一個金丹,一個筑基,“今日又來渡河?”
“是的。”
山虛輕笑:“還是老規矩,知道不?”
“您只管撐船,能不能過河看我們自己的本事。“
李秀白那股穩重勁兒跟小時候沒什么差別,山虛點點頭,“無論成功與否,每渡河一次,收費一顆上品靈石。“
李秀白沒有啰嗦,從錦囊中拿出靈石放在桌上,到楚河地界,已經是真正的修真界了,凡人界的銀兩成為廢品,而靈石變成硬通貨。
李秀白的靈石不多,好在需求也少,在進入秘境前應該足夠應付。
山虛收起靈石,指了指背后的香:“等這柱香燒完,過來渡口,能不能搶占先機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李秀白一拱手,離開茶攤,阮盛丹連忙跟上。
“李公子……”水聲太大,阮盛丹不得不扯著嗓子叫人,“搶占先機是什么意思?”
“楚河每日的過河人數有限,這是天道為所有求道者設置的門檻。”李秀白往楚河的反方向走,他的聲音依舊穩定,由于夾雜著靈力,所以能準確傳入阮盛丹的耳中。
“每艘渡船只能坐三個人,每個時辰只能渡過一艘船,也就是說一天最多只能過去三十六個人,如果這次失敗,就得再等一個時辰。”
“楚河南岸的渡船眾多,若是能早一步上船,便意味著比別人先一步出發,自然就是占得了先機,山虛那兒的香便是用來計時的。”
李秀白腳步頓了頓:“阮姑娘,你是來求道的,因此我只能送你到此處,不能幫你渡河,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