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n6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說完,常嘉賜松開手,將那符紙丟到了陣里,下一瞬陣眼便閃出了明明滅滅的紅光。
“我起先怎么都想不到會是你,畢竟你同我乃是本源一體,可后來我想想其實不該,你的魂魄是在我們分離那日而生的,你這一輩子的生辰八字自然也相應而動。所以……你看。”
“看來,是真的。”賀祺然專注地和常嘉賜一道盯著那陣,半晌“嗯”了一聲,“可是……如果那三魂咒可解,沈苑休為什么……還是會死?”不怪賀祺然未卜先知,而是當日就沈苑休那氣色,誰都能看得出他已是命不久矣。
常嘉賜一愣,繼而嘆了口氣:“因為就像幽鴆說得,有時這世間……沒有兩全其美。”
“原來是我貪心了,”賀祺然失笑,“可是不能兩全的結局……難道不該寧愿不要嗎?”
“為什么不要?不是人人都有再活一次的機會的,只有活著,才有希望……與其同歸于盡,不如孤注一擲,我不可能就這么坐著讓所有人一起等死,不可能……”常嘉賜的眼里忽然閃過一絲璀璨,只不過很快又隱滅下去,這么多年以來,求生幾乎已經成為了常嘉賜的本能,哪怕這生路并不是為他自己所求。
“可是……嘉賜,姐姐已經不在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也不在了,魂魄殘缺,對你意味著什么?”一柄冷鋒悄悄貼上了賀祺然的咽喉,他卻毫無所覺一般,只直直地看著常嘉賜。
常嘉賜在賀祺然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里面溢滿了濃濃的悲傷,只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還是賀祺然的。
常嘉賜勾起嘴角。
賀祺然知道他明白了,他問:“我還能不能……再見他一面?偷偷的也好。”
常嘉賜沉默。
賀祺然苦笑:“也好,這樣也好……”說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常嘉賜緊了緊握刀的手,刀鋒已陷入了那幽綠之中,他看著賀祺然安謐的臉,忽然道:“祺然,對不起……如果沒有我,你的十輩子應該不會那么苦……”如果不是對方被封印,由著自己這個惡念在常嘉賜體內肆意壯大,一切又怎么落到今日的下場。
賀祺然卻道:“嘉賜,你還不明白嗎,也許第一世那游道士的確將我封印住了,可是養(yǎng)魂陣的根本就是執(zhí)念,惡是執(zhí)念,善也是執(zhí)念,而執(zhí)念無邊,善人會生惡,惡人也會生善,善惡是本能,許能遏止一時,怎可遏止永世……”
賀祺然伸手撫上有些呆滯的常嘉賜的臉。
“而執(zhí)念若真有無邊法力,那我便希冀你們都可平安,幽鴆可以,東門主可以……你也可以……”
說到此,在意識到常嘉賜聽了這話握刀的氣力要松了時,賀祺然忽然一把抓住常嘉賜的腕子用力向自己的脖頸間刺了下去!
“祺……然!”
常嘉賜猛然睜大眼,看著眼前的畫面,長刀脫力地摔落在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賀祺然雖然魂魄不穩(wěn), 但他修煉已有幾百年, 體內仍有修為殘余,而這一刀下去也算徹底破了他的道行, 也將他凝起的神識完全打散。
看著那道幽綠在變得越來越淺, 常嘉賜咬牙穩(wěn)住起伏的心緒, 抖著手在地上畫起了一個巨大的陣法。此陣同樣也是之前去到半輪峰時沈苑休對他附耳所言,待常嘉賜繪畢, 又從懷里掏出另外幾個瓷瓶, 一道將其擺在了陣沿。
甩袖揭掉了瓶蓋,一瞬間瓶內的綠光同時竄出, 漂浮在半空之中。
半殘的魂魄幽幽閃爍, 隨時都有飄散的危險, 常嘉賜不得不抓緊時機趕快催動陣法。只是這些時日東青鶴的修為不斷在溢出,而常嘉賜的內息則越來越虛弱,衰敗到常嘉賜快連浮云的氣力都沒了,只得徒步行來, 而這吸納碎片的陣法所需的法力卻并不小, 若是半途脫力, 怕就要功虧一簣。
常嘉賜連連吸了幾口氣,緩緩站到那陣眼處,一邊凝氣,一邊忍不住向周圍望去。
死寂的夜色中,只余那幾道魂魄散出慘綠的光。
從最先在那牡丹閣和沈苑休一同擒下的散修、再到偃門赤苑長老方水合、徐風派掌門和雍、青鶴門水部長老伏灃、九凝宮宮主花見冬、青鶴門火部長老未窮……再是偃門魂修賀祺然。
七具,兜兜轉轉……七具魂魄終于集齊。
瑩瑩的紅光由常嘉賜腳下的陣眼溢出, 起先十分緩慢地流過地上的符紋,一點一點,半晌才鋪滿,緊接著,符紋竟像活物一般開始扭動起來,忽高忽低,明亮晦暗,彼此交錯穿插,一線一線織出了一張血紅的網,將那些魂魄都籠罩在了其中。
在常嘉賜拼命的提氣下,那光亮越發(fā)閃耀,仿佛化作熔巖,把裹覆的魂魄一個個的吞噬融化,常嘉賜卻并不管那些光華,他只是用力大睜著雙眼,自這些人面上一一掠過,然后停在了最后兩具魂上。他看得目不轉睛,看著那兩張模糊的臉,看著他們的身影在密實的網中變得越來越透,越來越散……直至消失,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常嘉賜被那炫紅刺得眼瞳酸澀,最終不得不緊緊地閉上了眼。
下一刻,那碎裂的魂魄重新凝結而起,攏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騰挪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最后直直向陣眼處,也就是常嘉賜所立的地方飛撲而來。
常嘉賜只覺一片炙熱躍到了眼前,他被燙得不敢睜眼,沒想到那火球沒有停下,反而直接打在了他的額頭,然后順著眉心往里鉆去。
“——啊!!!!”
刺骨的劇痛猛烈襲來,常嘉賜只覺自己的頭被硬生生的劈開了一道,五臟六腑從那裂口處被拽出翻攪,骨骼被磋磨,血肉被碾壓,魂魄也被推擠,整個人如墜刀山火海,痛不欲生。
常嘉賜痛苦的呻吟嚎叫,忍不住狠狠地在陣中打起滾來,所遭之罪甚至尤勝當年中養(yǎng)魂陣的那日。
同時,這璀璨的紅光也從常家村的地界漾出直入天際,將方圓十里都照出了一片炳輝,伴著那凄厲的哀嚎,駭得周圍村民紛紛閉門瑟縮,不敢探看。
也不知過了多久,紅光終于隱滅了下來,跳躍的符紋也靜謐回落,光華悠悠而散,一切就像開始那樣,忽然又重回平靜,只余陣中趴伏的身影,像是從水里撈起來般狼狽,不知死活。
夜幕上的黑云來了又走,星星依稀亮起,好奇地凝視著地上的人。
半晌,那人動了動,慢慢撐坐了起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頭,又松開,再握緊,如此反復了幾回,終于搖晃的站了起來。
一絲紅光在其周身縈繞,他撣了撣身上的落灰,轉身向南而去,留下一地蒼茫。
……
雖然門主未歸,長老傷重,但青鶴門還是那個青鶴門,并沒有因為缺了幾個管事的就顯得凋零頹靡了下去,幾處道口依然有金部的弟子兢兢業(yè)業(yè)的把持守衛(wèi),門外東青鶴曾立的結界也依然固若金湯的阻擋著一般的不速之客,至少從外頭瞧著,此地半點不見有何異樣。
如果事實也真如此,該有多好。
常嘉賜站在高處默默看了一會兒,腳下一點,輕巧地在后山落了下來。正欲往那石室大門而去,走到半途又停了。
常嘉賜望著前方黢黑的一片。
下一時,里頭慢慢走出了一個高挑的人影,一身月白,手持一把同色的紙扇,竟是破戈。
二人對望,常嘉賜先說話了:“你知道有人會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