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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鴆犯下這般大的事,被捉拿之后定是要像當年對沈苑休一樣由大家眾審, 只不過各派剛歷經了一場惡戰, 不少修士死傷慘重, 很多人還需回過口氣才有心力去收拾他,期間可不能輕易就讓幽鴆死了,所以盡管金雪里萬般不愿,卻還得穩住這魔修的命。
更何況越是同那人接觸,金長老就越是疑惑,他那日并沒有去偃門, 在門中看到被帶回來的幽鴆的真面目時著實嚇了一大跳,在之后的治療中,金雪里也漸漸發現,對方不僅是模樣和東青鶴一般無二,撇去他周身繚繞的煞氣和魔氣,偃門主的脈象他的呼吸吐納的習慣都和東青鶴如出一轍,這實在讓金長老百思不得其解。
那頭的破戈注意到對方的神色,說道:“個中內情其實我也不知,不過他定是和門主有些不同尋常的牽絆。”光是這一點,幽鴆就還遠沒到斷氣的時候。
金雪里想到幽鴆在地牢里的暴躁,道:“他氣脈不穩,還日日發狂問我們討人,怕是再過不了幾天那些靜心的藥便要失效了,那個……他要找的人還是沒有眉目嗎?”
“苑休說過……他將人送回了青鶴門。”
“可是我們已經找了個快一個月了……結果如何?”金長老問。
破戈垂下眼,搖了搖頭。
金雪里也不說話了,只隨著破戈一道望向遠處,良久幽幽一嘆。
“不過才幾時,一切卻已物是人非……”
青鶴門初初看去還是那個青鶴門,珠箔玉屏霧閣云窗,可是里頭的人呢,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修真界第一大派竟要落得這樣一個慘淡下場?
金雪里不信,他更不信辛辛苦苦一手將其創立的東青鶴會這樣撒手遠去,任青鶴門日漸凋落。
“門主……”
金雪里剛要問,就見破戈探手自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箋。
“這是門主去偃門之前留在藏卷閣的,他知曉會有小廝發現,交予給我們。”
金雪里垂眼,瞧到那信封之上寫著“長老親啟”,銀鉤玉唾般的字跡,的確是東青鶴的筆法。
“門主早知今日,也早有先見,所以將門內諸事都交代過了。”破戈摩挲著那封信,“只是我還想……再等等,也許有一天,門主還會回來……”
金雪里心頭一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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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青鶴坐在桌前看著常嘉賜端著盤子向自己走來,然后將兩只碗放到了面前。
“這是……”東門主疑惑地盯著碗里頭白白黑黑的一團糊狀物。
常嘉賜說:“你沒見過嗎?湯圓啊。”
“呃……我見過。”東青鶴沒見過,但他還是連棠的時候當然是見過的,只不過記憶里的那物似乎并不長這樣……湯圓,難道不該是圓的嗎?
常嘉賜也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攪了攪那粘稠的東西,面不改色道:“包的時候是圓的,下了鍋就是這樣的。”
是……么?
“你不信?我在面攤上看那老板做了一下午了,怎么會錯?快吃!涼了就不好入口了。”
在常嘉賜自信的作保下,東青鶴顫巍巍地舀起一勺放進了嘴里。
“如何?!”常嘉賜期待的看著對方。
東青鶴沒說話。
常嘉賜等了片刻。
東青鶴動了動嘴,還是沒說話。
常嘉賜拿過杯子給對方倒了杯水:“有那么黏嗎?”
東青鶴喝了口水,終于把嘴里的東西咽下能張開嘴了:“還好,味道……不錯。”
常嘉賜心說堂堂東門主也有講違心話的時候,剛要讓對方別吃了,結果忽然一陣噼里啪啦聲響起,遮掩了常嘉賜的后話。
常嘉賜只見什么都聽不清的東青鶴又低下頭去,常嘉賜要去抓他的手,結果被東青鶴輕巧的避開了,對方索性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將那“湯圓”全塞下了肚。
放下空碗,趁著爆竹將歇,東青鶴笑著道:“……真的不錯,比上回的粥要好。”
常嘉賜一愣,回神白了對方一眼。
吃完了湯圓,常嘉賜拉著東青鶴到了院子里,然后輕輕一躍,二人一道上了那最高的梨樹。
沿著枝干坐下,放目過去能看到以往早歇的農家村落間燈火輝煌,掛滿了艷艷的大燈籠,家家戶戶門上都貼著春聯,一片暖融火紅,不時還傳來各種嬉笑之聲。
他們的院里也掛了,是常嘉賜從集市上買回來的,將整個天地都映得喜氣洋洋。
常嘉賜看看這里,又看看屋里,笑得心滿意足:“過了今天,我們是不是又老一歲了?”
東青鶴蒼白的臉也被照出了幾層暖紅,他跟著微笑:“你不老……”
“我知道,你比我老嘛,”常嘉賜挑眉,“在人界,怕是能抵十多個糟老頭了。”
東青鶴哼笑,緩緩湊近道:“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高挺的鼻尖輕輕蹭過常嘉賜的臉頰,溫熱的鼻息鉆入他的耳中,燙得常嘉賜縮了縮脖子,反過來用腦袋撞了一下他。
“我看看你還能頂什么用再說……”
話落腰就被東青鶴攬過去了,微涼柔軟的唇落在他的腮邊,慢慢向唇瓣移來。
“我頂不頂用,你還不知道么……”
東青鶴今兒個精神很好,常嘉賜由著對方摟抱在懷和他親昵溫存了半晌,忽然余光一閃,推了推那霸占著自己嘴巴不放的家伙,透出一口氣說:“青鶴,你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