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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苑休被他晃得頭眼昏花臉色青白,血色沿著唇角滴落而下,他癡癡地看著常嘉賜,拉下了他的手。
“對不起,嘉賜,我騙了你……這世上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北斗七星陣,那些人也不是北斗七星的命格……那個堪輿陣法并不是在找人,而是在找他們身上所帶的碎片……被打碎的三魂鏡的碎片。”沈苑休道。
三魂鏡的碎片?!
“那碎片有何用?”常嘉賜小心翼翼的問,“又怎么會散落在那些人的體內(nèi)?!”
沈苑休自他的眼里看到了無邊的希冀,卻也看到了深藏的忌憚和盤算,沈苑休軟下聲:“那些碎片應(yīng)該是從陰司地府和修真界的罅隙中飄出的,然后被不少修士所吸納,他們可以帶來極強的法力,不過你不用緊張我會將其占為己有,我只是想借用一下而已,畢竟那是你們打碎的那面三魂鏡的碎片……”
心內(nèi)的陰暗被沈苑休說了個正著,常嘉賜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自私自利忘恩負(fù)義的一面又冒了出來,他竟擔(dān)憂和自己有相同目的的沈苑休會是個阻撓。
常嘉賜嫌惡的蹙起了眉:“你怎么知道這是我們打碎的那面鏡子的碎片?”
“因為的我們的三魂鏡早就修補好了,”見常嘉賜還是有些不明白,沈苑休嘆了口氣,坦白的解釋,“也就是說……我已經(jīng)都集齊了碎片。”
“什么……時候?!”
常嘉賜問出口卻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
“你當(dāng)年殺了那么多人的時候……你、你并不是為了報仇才濫殺無辜!而是那些人和伏灃他們一樣,身上都有碎片?!!你和秋暮望當(dāng)年打碎的鏡子碎片?”
沈苑休沉默,但常嘉賜卻知道自己說對了。
“所以你解開了三魂咒!?”
常嘉賜第一時間想到的并不是死在沈苑休手中那么多無辜的性命,他只是興奮于此消彼長的三魂咒是有解的!常嘉賜仿佛一下子拋卻了方才的種種陰翳逼仄,整個面龐都亮了起來,相較于此,過去的苦難、重重的誤會他都可以忘記拋卻,至少他們還有希望,還有希望……
常嘉賜的的視線殷切熱忱,看著沈苑休就好像看到了他的整個人生,沈苑休的心沉了沉,終究做不到親手將那幽微的火光掐滅,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像極了當(dāng)年的自己……
他只能點了點頭:“我解開了……”
“怎么解?是不是只要集滿那碎片就可?我現(xiàn)在就去找……我們已經(jīng)知道大半的人了,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夠了……”
常嘉賜著急地自言自語,撐著地就要站起,卻被沈苑休抓住了手。
“不,嘉賜,不止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找到了碎片解開三魂咒后,還會需要很多很多修為來恢復(fù)嘛,要不然你也不用再覬覦我的碎片了。沒關(guān)系,待找齊了,你要借用我就給你,只要你教我怎么破陣,至于集滿后我和東青鶴需要用的修為我可以另想法子,總有法子的,總有的……”
常嘉賜高興的不停絮絮叨叨,笑得說不出的甜膩,甜得讓沈苑休毛骨悚然。
“嘉賜,嘉賜!”
沈苑休忽然低喝一聲,打斷了他,死死圈著對方的手腕,沈苑休咬牙道:“三魂咒的確可破,但付出的代價簡直難以想象,你真的……不會后悔嗎?”
常嘉賜一下就收了笑容,面容竟說不出的平靜,他目不轉(zhuǎn)睛的和沈苑休對視,仿佛將他這么久以來沉沉背負(fù)的一切都看穿了。
常嘉賜幽幽的說:“你后悔了嗎?”
沈苑休一頓。
常嘉賜見之,彎起了嘴角:“有些東西,不是只有你舍不得的……”
第一百零八章
東青鶴睜開眼, 身邊的床鋪已經(jīng)空了, 觸手一片涼意,想是主人已離開一陣了。披衣下床打開門, 天色蒙蒙亮, 院子內(nèi)有一道身影正在甩著長鞭騰挪飛舞, 那躍起的身姿像一只金紅色的蝴蝶,在晨光中朦朧又綺麗。
東青鶴默默倚墻欣賞了良久, 直到迎面飛來兩道白光打破了那靜謐和美的氣氛和粘附專注的目光。
東青鶴微微歪頭一避, 那白光便打在了他臉側(cè)的門欄上。
“含苞欲放,也是可惜了……”東青鶴看了眼那被深深的嵌入木門內(nèi)兩朵還未來得及盛放的玉簪花, 又望向常嘉賜, 笑著感嘆, 也不知說得是花還是人。
遠(yuǎn)處的常嘉賜聽他那輕飄的語氣心口不由一跳,立時板著臉涼涼地瞟東青鶴:“悄無聲息窺墻聽壁,好一個正人君子。”
東青鶴仍是帶笑,抬步一邊走過去, 一邊大方的對他張開手來, 攔腰環(huán)住了身前的人:“浮云朝露, 群芳初曉,我不過是怕擾了剛醒來的景色而已……”
東青鶴說著,低頭落了個吻在常嘉賜的唇瓣上。
常嘉賜任他綿軟的親著,整個人都窩進(jìn)了他的懷里,手還環(huán)上了對方的頸項,眼看著那繾綣旖旎都要染過這秋日園色, 東青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企圖在自己后頸攻擊的爪子。
東青鶴抬起頭,看著面色有些緋紅的常嘉賜,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是做什么?怕我要奪你的鞭?”
常嘉賜淡淡問:“你沒這打算嗎?”東西是自己從萬遙殿搶的,他就不信東青鶴能那么安穩(wěn)的任自己重新?lián)榧河小?
東青鶴承認(rèn):“我原本的確想將其物歸原主。”
見常嘉賜冷下臉來,東青鶴又說。
“但……我也試著召喚了對方不少回,卻始終……未得到回應(yīng)。”
“哼,你說那兩個鬼差嗎?”常嘉賜直截了當(dāng),“他們應(yīng)該不會來了。”
“為何?”
常嘉賜頓了下,搖頭:“不知道……哦,或許是覺得我太可憐了,便把這玩意兒施舍給我?”說完自己也覺著這個理由十分可信,不禁露出了自得的笑來。
這笑被東青鶴看在眼里卻覺得不是滋味。
“胡說什么,這哪里是什么施舍……唉,罷了,你要真喜歡,便暫且使著吧。”反正自己在這兒日日看著他,常嘉賜也答應(yīng)不再沖動了,大不了下次那倆鬼差尋上門的時候,再拿別的寶器和常嘉賜換好了。
正說著,卻見青儀端了一只瓷鍋向這里而來,站在了東青鶴的面前。
東青鶴疑惑:“這是什么?”
常嘉賜卻脫出他的懷抱高興的走過去道:“這是冰糖桂花粥,我昨兒個夜里做了一個夢,夢見多年以前曾喝過這東西,忽然十分懷念,便起了個大早做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