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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嘉賜瞪他:“那條魚有問題。”
東青鶴垂眼,搖頭:“我不知道魚有問題,但我知道林子里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別人。”
想也知道這家伙的洞察力有多厲害,虧得常嘉賜已經讓那倆離他們百丈遠了,還是逃不過長腿雞的法眼。
“你怎么不躲?嗯?你就那么想嘗嘗那倆的滋味?”
人是自己帶來的,藥也是自己下的,但是常嘉賜一想到那從牡丹閣帶來的人靠近過東青鶴,尤其其中一個親近過去還未被立時推拒,他這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似的難受,臉皮都拉了下來。
東青鶴聽了郎朗一笑,直接低頭親在了常嘉賜的唇上,不管對方掙扎,把他還有些紅腫的嘴又里里外外掃蕩得氣喘吁吁后這才放開了。
東青鶴抵著懷里人的額頭道:“你知道我怎么想的,而且……那藥對我沒用。”
果然,這個情況是常嘉賜料想到的,但是東青鶴那時的樣子真的讓他誤會不小……
“你是怎么回事?”常嘉賜抿了抿麻木的唇瓣問,難道真是要飛升了?
東青鶴搖搖頭:“我也不知,但我會搞清楚的。而且……你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
他后一句忽然冒出的話讓常嘉賜一驚,就他所知,這世間還從來沒有哪個傻瓜到了渡劫之日自己遲遲不走的,如此抉擇,那當初修行又是為了什么。
常嘉賜和他大眼對小眼半晌,低低地罵了句:“騙子……”
不同于以往那深含憤恨涼意的控訴指責,這一回東青鶴能聽得出常嘉賜話里頭的軟糯,飄飄蕩蕩的勾著自己的心。東青鶴也不分辨,只把人環得更緊,不顧常嘉賜半推半就的掙扎,兩人倚在那兒又溫存了半天,直到屋外青越來喚。
此時已過午時,東青鶴今日為這事兒耽擱大半日的時間,下午說什么也要去外頭處理些事務了,正好讓常嘉賜再睡一會兒。
對常嘉賜囑咐了一大通,還說晚上會早些回來,東青鶴又落下兩個吻后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哪里還有以往那灑脫沉穩的勁。
眼瞧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門邊,繃著面容的常嘉賜這才忍不住露出一臉的赧色來,不管剛才東青鶴的話,一返身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并不像那人在時顯露的弱不禁風。相反,常嘉賜深深呼出兩口氣后,眉目清明,呼吸沉穩,一陣陣堅實的氣流從他的丹田處游走至全身,渾身都充滿了氣力。
和那人深度接觸了一整晚,常嘉賜自然感覺得出這些全是東青鶴的氣息東青鶴的修為,而如今全到了他的體內。那只毒鳥說得沒錯,那法子雖然要死要活,但對自己還真的有用,且有大用!而且看東青鶴復原的模樣,似乎對他也是好處多多?!
不過常嘉賜不愿細想昨夜那些旖旎,他只是匆匆換了一套衣裳后,趁著青儀疏忽從片石居溜了出去。
嘉賜今天沒穿紅色,換了一套低調的月白,而且還戴上了紗帽。問他為什么,除了遮人耳目外還為了遮掩頸項到耳后那大片抹都抹不掉的惡劣痕跡,自己可不想像那沈苑休一樣被別人看笑話。
所以今日常嘉賜也沒法去看望姐姐,正巧利用這時間想想下一步該怎么做。
東青鶴的修為果真厲害,他其實得到的并不多,但光這一點就已經能讓常嘉賜有種脫胎換骨般的滋味了,此刻他的修為應該已恢復到了受傷之前的十成,或者還要高上那么一點。所以趕不上那至關重要的半個時辰也無妨,不殺東青鶴也無無妨,自己一樣能得到想要的。
一想到此,常嘉賜說不出的高興,一掃昨晚至今被折騰掉半條命的憋屈,只不過他并沒有細究是為得到修為更高興,還是不用對某人動手更高興。
而有了這點修為,常嘉賜足夠為妘姒擺一個大陣了,只是要找誰下手好呢,常嘉賜一邊轉悠一邊琢磨。他本打算去星部看看那倒霉鬼死了沒的,又或者去辰部看看笨魚在干嘛,結果走著走著卻在路上看到了一個人。
第九十四章
常嘉賜看見的那個人是蘼蕪長老, 此地正處水部和火部中段, 前者除了有些每日來照顧靈田的弟子外人丁寥落,后者的長老更是與她毫無往來, 蘼蕪單獨跑到這里是做什么?
常嘉賜心內好奇, 便隨在了對方身后, 就見蘼蕪腳下未歇,一路到得火部外, 讓這兒的小廝通傳說自己要見未窮, 被小廝迎到了火部殿內。
未窮其人,灑脫不羈, 哪怕之前和蘼蕪有所齟齬, 但他連自己被廢了丹田都能一笑置之, 對于曾時的那點雞毛蒜皮當然也不會放在心上,所以不一會兒就出來見客了。
常嘉賜就隱在門外的廊下,蘼蕪的道行不高不低,若是以前的未窮想必能一下就發現他, 可是現在……總之嘉賜輕易就能將里頭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蘼蕪竟然是來問未窮討藥的, 因為她的弟子緗苔之前在片石居中了烈蛇蛇毒, 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一直懨懨頹靡,每日大半時間都在昏睡,問了金雪里,說是毒入肺腑無藥可醫,若要恢復需得憑修為自行排出, 一切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蘼蕪卻不信金雪里的話,她覺得在靈獸一事上火部長老或許比他更懂行,所以為了自己最喜愛的弟子,便厚著臉皮跑來找未窮了。
在這點上她倒是比花見冬有人情味多了,未窮想必也是這樣覺得的,并未兩手一攤就把人趕走,而是仔細聽了對方一番訴苦,最后才說自己不諳醫理,不一定就能治好那女弟子,不過對于烈蛇蛇毒倒是知道一些,可以給蘼蕪一個方子,讓緗苔的癥狀有所緩解。
蘼蕪當然同意,對未窮的語氣也客套了許多,不過她拿了方子并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反而向對方打探起烈蛇的習性來,問那畜生愛吃什么,又問它如何豢養,然后問它的天敵是何物。
未窮一一作答,只不過待說到如何克制那烈蛇時卻頓住了話頭,未窮看向面前兩眼放光聽得一派認真的木部長老,搖了搖頭。
“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長老還是另詢高明吧。”
這話說得蘼蕪有些不快了:“未窮長老,你既知曉那兇獸之惡,更明白受那毒害之人有多痛苦遭罪,怎能如此袖手旁觀冷心以對,難道要眼看著那畜生以后再害更多的同門?”
未窮倒是沒有生氣,但臉上也沒了笑容。
“萬千生靈的確有善有惡,若它們主動害人,自可以除之,只是蘼蕪長老也該明白那個道理,認了主的靈獸,其所思所行一切隨主,忠心不二,就算要追究善惡也該以其主人當先,蘼蕪長老心里記恨誰便去找誰,不該拿靈獸做借口,也不該讓我來幫你做這樣的事。”未窮早說過,他不像東青鶴,善惡于他從來沒有太鮮明的分界,他在世他修行一切隨心,且相較于那變幻難測的人心,生靈對他來說更簡單純粹,無論是靈獸還是兇獸在未窮眼里其實沒什么差別。
未窮沒生氣,但是門外聽著一切的常嘉賜的神情就不怎么好看了,瞧著那被未窮一席話氣得顧不上道謝就返身離開的蘼蕪,常嘉賜摸著袖管內軟滑乖順的焦焦,眼內閃過一瞬兇光。
一晃身,他便隨著那道影子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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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青鶴進門的時候常嘉賜沒在榻上,而是坐在書案后搗鼓一排五花八門的草藥,神情十分專注。
東青鶴悄悄嘆了口氣,走到他的身邊。
“做什么見了我愁眉苦臉一副死了爹娘的樣子,”常嘉賜抬眼看他:“你有事瞞著我?”
東青鶴一怔,眼前飄過那個虛弱的女子和她對自己真摯的請求,向來坦然無畏的東門主猶豫了下道:“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這般耗神實在太累了。”
常嘉賜打量了對方片刻,忽而甜甜的展顏一笑:“不會啊,我已經尋到一個能治人的好法子了,天下第一的好法子。”
東青鶴被他明媚的容色一閃,俯下身環過他的腰問:“是什么?”
常嘉賜心情極好,也不介意對方的動手動腳,反而把屁股挪過去點讓東青鶴同自己坐到了一個木椅里。
“集各家所長的一味奇藥,百試百靈,我找一個倒霉鬼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