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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頭的一個字許是太過直白,東青鶴到底沒有說出來,他只能轉而道:“我只是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可以不需要想那么多,你體內的混沌魔氣已去,那些過去的種種也會隨之散去的,日后,有我陪著你,嘉賜,你不用活得那么累。”
常嘉賜心里一動,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何東青鶴對于那混沌巨獸魔氣的事如此堅信,堅信得近乎天真,可一想到自己之前不是也差點信了嗎?
是啊,真的差點……
常嘉賜沒有應他的話,反而問:“東青鶴,你有沒有想過沈苑休為什么不愿意回來?”
不等東青鶴開口,常嘉賜徑自道。
“因為人心易變,永遠又太遠,即便眼下看似風平浪靜,可待到哪一日,誰也無法保證,一點小波瀾不會引起滔天翻涌,隨波逐流。而那時再被你舍棄,他會比現在更可憐千倍萬倍……”
失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好容易得來的,最終還是要失去。
這話說得東青鶴一下有些出神,回頭才發現不知何時面前放了一條已是烤好的魚。
常嘉賜道:“每次都是我吃,你不想嘗嘗嗎?”
東青鶴辟谷都快千年了,可面對眼前人眼里的笑意,他到底還是張開了嘴巴。久未沾葷腥的唇舌有些受不得這樣的刺激,更何況那東西還帶了絲水腥味,東青鶴努力不皺眉的將那塊小肉吞到了肚子里。
不過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不情愿卻還是被常嘉賜看透了,常嘉賜盯著他的嘴巴挑了挑眉,說破道:“不太好吃?”
東青鶴想搖頭,常嘉賜已經把那魚扔進了火堆里。
“其實……我也不喜歡,你看,一切都是在變的,我早就不是花鳧精,也早就不愛吃魚了。”
常嘉賜說完,尋到一處厚些的草墊上合衣躺下了。
東青鶴呆坐了一會兒也躺下了,就在常嘉賜的不遠處,兩人沒有再說話,也不知是不是都睡著了。
……
睡到夜半,常嘉賜忽然睜開眼來,他能聽見近處傳來的極重的喘息聲,一下一下,有些艱難,甚至有些痛苦。
他慢慢轉過頭望向一邊,跳躍的火光中,東青鶴的臉竟然比那焰色還亮,眉角唇瓣都帶著一種詭異的緋紅,嘴巴張開,正急促的呼吸著。
似乎覺得有些窒悶,東青鶴伸手解開了領口的幾粒盤扣,而他的鬢發卻還是越來越濕。
常嘉賜盯著那人起伏的胸膛看了一會兒,慢慢撐起身向他靠了過去。
“東青鶴……東青鶴……”
常嘉賜推了那人兩把。
向來敏銳警醒的東青鶴竟然沒有反應。
“東青鶴……”常嘉賜又叫了一下,手也探了過去。
正要貼上對方臉頰的時候,手腕卻被一下子抓住了,東青鶴手心那過高的灼炙感燙得常嘉賜一抖,垂眼對上的就是一雙有些赤紅的眼睛,那里頭清楚的映著自己的臉,還有幾乎滿溢的欲望。
常嘉賜咽了口口水,盡量平靜的問:“你怎么了?”
東青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就在常嘉賜以為他沒有神智的時候,東青鶴忽然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起身連退兩步,喘息著道:“我、我忽然氣息有些不穩……對不住……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說罷,竟顧不上的把常嘉賜一個人丟在了這里,急急向密林深處而去。
常嘉賜待人離開須臾,摘了片葉子放在嘴邊。吹了兩聲后身邊就落下了兩道身影。
常嘉賜低低道:“知道怎么做吧?”
那二人點頭,快步循著東青鶴的身后去了。
常嘉賜望著幾人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
忽然,他起身重重的踩起了眼前燒著的火,踩得的那柴火劈叭作響,火星飛濺,引著了四處的樹木,火勢反而越來越大。
常嘉賜望著燒成一團的周圍,只覺這一切就跟自己此刻的心境一般,像一把滅都滅不了的心火,越想澆熄卻反而燒得越旺,燒得他難以平靜,難得他氣怒攻心。
他在火光里呆站片刻,猛地氣得低吼一聲!隨著那狂涌而起的颶風將所有亮色一瞬撲滅后,常嘉賜也忍不可忍的凌空而起,朝著那處飛竄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壞蛋的掙扎》——常嘉賜.著
第九十二章
常嘉賜幾個縱躍就來到了一片開闊處, 就見東青鶴坐倒在一棵樹下, 臉上的表情因在暗處看不太清,急劇起伏的胸膛卻能感覺得出他的狀態十分不好, 也不知神智是否還清醒。
而在樹前還站了年輕的一男一女, 二人姿容俏麗眼瞳含媚, 模樣十分姣好。
面對倒在那里的東青鶴,女子先一步上前, 只是那細白的柔荑還未碰到地上的男子時, 她整個人就被一把揮開了。
東青鶴很少會對修為低下者如此不客氣,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姑娘, 但眼下他卻失了禮數, 直接將人屏退到幾丈開外, 好在他意識迷亂,但手下仍帶了點分寸,沒要了人家的命。
女子出師不利,卻似乎并沒有嚇到那個同來的少年, 相較于平日, 此時的東門主顯得有些狼狽, 青絲凌亂,領口大開,可在那少年眼里,面前的男子卻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天人之姿,那眉眼那氣度,少了溫文卻多了狂肆, 即便沒有收銀錢,少年也不愿輕易放棄。
不同于女子的直接了當,少年先是從懷里掏出一塊娟帕,然后一邊口中貼心問詢一邊慢慢靠近樹下之人,小心翼翼地把娟帕蓋在了他的額角,抹去那不斷流出的熱汗。
常嘉賜以為這回東青鶴應該也會堅毅拒絕,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少年不動了,那雙眸子沉黑中流動著簇簇火苗,仿佛下一時就要熾烈燃起。
只可惜這般火熱的情緒并沒有燒到常嘉賜這里,相反他周身陰翳森冷,心口只覺像被插入了一把鋒利的冰錐,將他整個人都凍得寒氣入骨。眼看著那持著娟帕的手來到了東青鶴赤裸的頸項下,常嘉賜猛然躍起,五指成爪,狠毒地向那少年背心處扎去。若這一擊得手,那少年的心都能被他給掏出來!
就在這時,半仰在地本該渾身無力的東青鶴卻忽然跳起,一手將身前的少年遠遠甩開,讓其脫力常嘉賜的攻擊范圍,一手穩穩的抓住襲來的手腕,趁勢拉到身前將人抵在了背后的樹干上!
堅實的樹皮擦到背脊常嘉賜才猛然回神,抬頭就對上眼前一張隱忍痛苦的臉,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你……故意的?”常嘉賜氣怒。
東青鶴也收了氣定神閑,眉頭緊蹙,鼻翼翕張:“為、為什么……要這樣……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