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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苑休也在看他,眸中泛出一種了然的犀利。
常嘉賜與他對視須臾,竟然當先轉開了眼睛,道:“你既然告訴我了,那我也對你守諾。”
說著,便報出了一個生辰八字。
沈苑休當下就覺這個命格讓他十分熟悉,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以他過目不忘的本領擰眉細思了片刻就慢慢記起了那是屬于誰的,同時,沈苑休的臉色也愈加青白了下來。
“你……你如何得知是他?”沈苑休顫聲問。
常嘉賜倒也沒有隱瞞,在前后都對沈苑休說道了出來:“你忘了嗎,我們那時找了一夜,其實還剩一部未有用那堪輿陣探尋,而在上次我來星部看你之后,我將你給我的小瓶都藏在了魚邈那里。結果卻魚邈被宋寄山那叛徒牽連,險些讓這些東西都被搜刮了去,幸好他還算聰明,提前把這些都埋在了一處隱蔽之地。未免打草驚蛇,我之后沒有去動那些東西,只將繪有堪輿陣的符取了出來貼身放在胸口,也就在那時,我遇見了他……”
沈苑休明白了:“堪輿陣符遇到七星陣命格的人……兩丈內自燃。”
常嘉賜的牙關緊了緊,點頭道:“不錯。”就在那一日,在萬遙殿前和那人說話的時候,燃起的符陣燒壞了常嘉賜的新衣裳,在那上頭留下了一個焦黑的破洞,“所以我知道……就是他。北斗七星陣第五個陣中人——就是青鶴門火部長老,未窮。”
看著沈苑休忽然有些紅的眼睛,常嘉賜僵硬的彎起眼道:“好了,殺與不殺全在你,我只不過將這消息說與你聽而已,你可以自己用他的生辰八字試試我有沒有騙你。”
沈苑休吶吶:“……換做你,你殺嗎?”問完又覺自己癡傻,常嘉賜這樣的人,沈苑休都要懷疑他是沒有心的了,明明覺得他變了些,回頭卻又發現其實只是錯覺,這個人無論怎么焐都捂不熱,無論怎么對他好他都不知感恩。
果然,常嘉賜笑得更開了,邊說邊轉身而去:“那要看你為什么了,為了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誰來擋……都是沒用的。”
沈苑休望著他的背影,“哪怕是門主呢?哪怕會傷了他的心?嘉賜,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吧?”有些機會,只有一次。
常嘉賜腳步一停,又繼續向前。
“若真如此,那不是更證明我倆本來就只是一場孽緣嗎?既然是孽緣,早一日斬斷,早一日干凈……”
第九十章
從星部出來后常嘉賜去囚風林轉了一圈, 那兒除了妖修魔修繁多外, 偶爾也有途徑的靈修,且多半都是無門派所倚仗的散修。
常嘉賜在一樹叢間蟄伏半日, 選定了一個修為不高不低, 以自己眼下受了傷卻還是能將其拿下的修士下了手。
那是個五大三粗的男子, 身材魁梧,靈氣旺盛, 像是完全沒防備有人突襲自己, 所以幾招就被常嘉賜撂倒了。
常嘉賜提著他飛到了一處荒郊野嶺,拿出沈苑休給自己的符文開始依著在地上畫陣。焦焦在一旁似有所感, 十分興奮的一會兒繞著那嚇得大呼小叫的男子轉, 一會兒繞著常嘉賜轉。
常嘉賜丟下手里的石頭, 點點蛇頭站了起來:“別搗亂,下回抓個別的給你。”說著手指成訣開始催動起陣勢來。
不一會兒地上就冒出了鮮艷的赤色,常嘉賜一手夾著另一張子符,一手將那無辜的人扯到了陣里, 面對眼前人凄厲的哀嚎咒罵, 常嘉賜面無表情的動起嘴巴, 目不轉睛的看著陣內的金紅符文爆出,然后一點一點把里頭的人徹底吞噬,化為一道青煙。
待陣停下,常嘉賜的后背已經被虛弱的冷汗沾濕了,相較于他有些蒼白的臉,他的眼里反而劃過一道魔魅的紅光。常嘉賜低頭望向指間的子符, 就見符面多了一層炫色,常嘉賜滿意的笑了。
果然有用。
將符收好,常嘉賜穩了穩虛耗的氣息,這才抹去地上的痕跡,然后帶著焦焦向九凝宮飛去。
妘姒吃了藥正在睡覺,不知是不是常嘉賜的錯覺,比起昨日,她的臉色更差了。常嘉賜心里一痛,掏出那沾著靈氣的符悄悄的貼在了妘姒的肩膀處,口中念念有詞,沒多時就見那符上的光暈像水一般慢慢滲入妘姒的內衫,然后又消弭在了她的體內。
常嘉賜連忙去搭對方的脈,雖然十分稀少,但的確有一股新鮮的靈氣浸入了妘姒的氣脈里,讓妘姒灰淡的容色都稍稍明亮了幾分,這讓常嘉賜實在驚喜。
只可惜那么大一個塊頭的靈修,死了也只能給妘姒漲幾絲修為,若想要真正將她的元氣補足,也不知要幾多這樣的人,難怪幽鴆要用墨鴉陣那一手了,狠辣,卻有效。
而那毒鳥能行,他常嘉賜自然也行,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絕沒有收手的理由,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
看著眼前睡得比之前安穩了一些的妘姒,常嘉賜心思煩亂的抓住了姐姐的手。
今日雖然成了,但抓這樣一個修士就耗了自己那么多的道行,難道以后每抓一個也要如此?就算自己愿意費這樣的力,可姐姐怕也是等不起的,那要如何是好?
自己沒有那么多功夫了,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盡可能多的修為……那修為最好是能為他所用,可以啟動陣勢,也可以分給妘姒。
思來想去,最好的對象只有一個……
那個人有無邊的修為,又與自己朝夕相對,再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
只是當那高大人影在眼前閃現時,卻莫名刺得常嘉賜眼眶一酸,他連忙閉上眼,心跳猛烈的就像要錘破自己的胸腔,一下一下,沉重而鈍痛。
明明對他動手一直都是自己之前的執念,可在對方身邊不過才待了一陣,聽了他幾句花言巧語,這念頭再起時竟像是要剖開新長的血肉一樣挖心掏肺,想一想就疼得常嘉賜渾身顫抖。
為什么,忽然變得那么難……
常嘉賜面容閃過一絲扭曲。
可是再難,自己也沒得選擇了。
一下睜開眼,常嘉賜眼中的繁復已全數褪了下去,望著妘姒的眸色變得一片平靜。
他忽然無聲的自言自語了起來。
連棠,當年如果她沒有嫁給那姓梁的,你和我早就魂飛魄散在那游道士的陣里了,不會有今天的你,也沒有今天的我。這是我和你一起欠她的,我們兩個都欠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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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微云城內最大的銷金窟,牡丹閣每日不知要送往迎來多少修士,上至高派掌門,下至沿途散修,閣內的姑娘小倌什么樣兒的角色沒有見過,也自認除了佛修道修,沒一個能輕易逃脫他們的掌心。
可是今日卻遇上了一位怪客,那人一身金紅色的外袍,頭戴同色的紗帽,身段如風,一走進來便聚起了閣內所有的目光。
那客人要了一間雅廳,讓老鴇把所有相貌好的姑娘公子都叫出來。
老鴇見他拿出的那大顆靈石立馬應聲,不一會兒這碧玉紅袖、傅粉何郎就站了滿滿一屋。
紅衣人的紗帽一直未揭下,透過那紗簾眾人瞧不清他的模樣,卻能覺出一道道凌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像來尋歡作樂的,倒像是來尋仇的。
半晌,紅衣人問那老鴇:“就這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