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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眉腦袋撞到身后石壁上,摔了一個咕咚,她吃疼得哭訴起來:“我、我沒有……我說得是實話……”
“既然是最喜歡的弟子,這老祖為何會把九凝宮的宮主之位傳給另一個賤人?”黑影狠狠問。
雙眉道:“因、因為……老祖知道妘姒她活不久啊……”
這話仿佛說到了黑影的痛處,他當即就要抬腳收拾這胡說八道的東西,卻聽雙眉掙扎喊道。
“老祖、老祖已經(jīng)對她仁至義盡了……甚至為了給妘姒續(xù)命連九凝宮最高深的心法都搭上了!”
黑影動作一頓:“什么心法?什么意思?”
妘姒在對方的示意下,小心的重新跪穩(wěn),說道起當年的來龍去脈來。
就像她所言,庭蕙老祖抱回了妘姒后便如親女兒一樣悉心撫養(yǎng)其長大,她雖然座下也有其他弟子,可是她對妘姒的確十分寵愛。而妘姒也不負庭蕙老祖所望,天資聰穎且勤奮好學,早早便在一干弟子中脫穎而出。當年誰來看都會覺得這下一屆的宮主之位必定就是妘姒的。
庭蕙老祖自己也是這般想的,她甚至已做好了飛升前便傳位的準備。然而悟性奇佳的妘姒卻在練到了元嬰期后修為便奇怪的停滯不前了,任庭蕙老祖怎般引導補氣竟然都無效用。但是庭蕙老祖卻不愿放棄,那時的九凝宮在外可是能同祿山閣、天仕樓比肩的所在,因為宮內(nèi)有一助力修行的絕頂心法,要是練好了,渾身筋脈骨血能跟被洗去重換了一遍一樣,愈發(fā)堅韌厚重,體內(nèi)的修為自然也會翻個幾翻,而經(jīng)由庭蕙老祖鉆研更改后更是了不得。
不過這心法只能由宮主來練,可老祖舍不得原本有大好前程的妘姒就這樣折在根基上,便破例違背祖訓將此法交予了自己最心愛的弟子。本以為妘姒能從中受惠就此脫胎換骨,卻不想妘姒起初的確是好了一陣,可她底氣虛虧,根本承受不了這樣高深的功法,被這么一折騰,身子骨反而是徹底廢了,一度險些賠上性命,足足睡了三年才醒,而醒來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死樣子。
見愛徒已回天乏力,庭蕙老祖自然自責不已,她一覺妘姒可惜,又覺是自己把這功法編纂得太過霸道,要以后再遇到根基不穩(wěn)的弟子,這東西只會害人更慘,于是悲怒之下,竟將這傳世功法一把火全燒了,連之后傳位的花見冬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老祖飛升前,有吩咐弟子多多照拂妘姒,以她的輩分也不該在九凝宮吃虧,可怪就怪在老祖在位時對其太過疼惜,不止惹人妒忌外,九凝宮眾更是因為她失去了一套絕世功法,雖然只有宮主可練,可宮主若是道行匪淺,門派自然也能跟著雞犬升天,哪至于到如今老祖走后連一個能上得了臺面的人都沒有?尤其是宮主還中了混沌毒,那修為更是被耽誤了不少,待她回復元氣,九凝宮早已今非昔比。
“其實門內(nèi)還留著上幾輩編纂的舊功法,老祖走后,其他師叔們也偷偷練過,就算達不到老祖的修為,至少也比當下要精進,卻不想那東西真真霸道,若無先輩在旁指教,這功法反而會至筋脈逆行骨血全斷,最后自找死路……”
聽著雙眉的話,黑衣人的面目變得一片凌厲,想也知道這前前后后的賬到頭來全被算到了妘姒的頭上,怪老祖偏心的,怪功法失傳的,怪門派落魄的,更有怪那么多師叔搭上性命、怪自己時運不濟的……總之沒有妘姒,就沒有九凝宮今日的憋屈,所以妘姒的日子如何能過得好。
可是妘姒卻又是個念舊情的,老祖對她有恩,她自覺又對門派有愧,無論受盡怎般委屈她都堅守原地不愿離開,只為還這一份情。
黑影越想臉色越差,又見雙眉那畏縮的模樣,憶起她也是那些可怖惡心的嘴臉之一,于是一袖子摔過去,將人打翻在地,袖中的蛇也纏到了她的脖子上。
雙眉被繞得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黑影卻冷眼旁觀,良久才道:“焦焦,別弄死了,我以后還有話問她。”
話落,那小蛇就從她脖子上躥了下來,而再看雙眉,一張臉青中帶黑,眼瞳泛灰,顯然中了毒。
“不、不要……”
她爬到黑影腳邊,艱難地求饒起來。
黑影卻看都不看她,返身向外走去。
“你便在此慢慢受著吧,待我想起還有什么要問的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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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子,天幕還是黑茫茫的一片,常嘉賜仰頭看了一會兒,沒有回青鶴門,而是招來浮云四處飄蕩起來。
他飄過小屏山、飄過憑虛河、飄過半輪峰……最后再回神自己竟然身處在一條陌生的小街上,不是修真界的,而是人界的。
人界……自己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回過人界了,上一次來,還是為了混入青鶴門而做的戲,所以這樣的小街,再見更覺恍如隔世。
天際依稀有些泛白,街上的店鋪還未開張,但是路邊的小攤子已經(jīng)搭了起來,常嘉賜這般的模樣,自然惹人注意,街上的幾個人全都在偷偷瞧他,而他卻在瞧街尾的一個點心攤。
擺攤的是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孩兒和一個十七、八的少婦,兩人模樣十分相似,一看便知是什么關系。
少婦挺著一個大肚子,正艱難的起著爐灶,少年見此連忙接過她手里的扇子幫忙,少婦在旁笑著,溫柔地掏出手帕給他擦汗。
常嘉賜望著那二人,眼前忍不住浮現(xiàn)出了另一番朦朧的回憶。
那是常嘉熙嫁入梁府后自己第一回 被應允去看她,那天是除夕,整個梁府都張燈結彩的,姐姐和自己卻被安排在后門一棵老楊樹下見面。呼呼的冷風刮著常嘉賜有些單薄的舊衣,常嘉熙看得心疼,要把身上的襖子脫下來,卻被弟弟阻了。
“我不用我不用,姐姐,我不冷……”常嘉賜眼內(nèi)亮閃閃的,透著一股欣悅的熱乎勁兒,他將手里的大包袱全交了過去,高興道,“姐姐,我備下了不少東西,這些補藥都是我搜羅來給你安胎的,而里頭的小玩意兒是給我以后的小外甥的,你趕緊收下。”
常嘉熙趁著沒人,用袖口捂著弟弟凍得通紅的耳朵,心疼道:“好,好……其實我這兒什么都有,你只要顧好你自己,姐姐就放心了。”
“我挺好的啊,我現(xiàn)在寫字賣畫可賺銀子了,比連棠還厲害呢。”
常嘉賜正要同姐姐好好說道說道自己這段時日的長進,那頭一個小廝趾高氣揚的走了過來。
“常夫人,劉先生到了,老爺夫人讓您不要誤了吉時。”
“什么吉時?”常嘉賜奇怪。
小廝瞥了他一眼:“看卦的吉時。”
“看什么卦?我姐姐為何要看卦?”常嘉賜又問。
小廝不耐道:“不是給常夫人看的,是給她肚子的小少爺看得。”
常嘉賜望向不言的姐姐,又看看那小廝:“你們怎知是小少爺?若是個小小姐呢?”
小廝未回,只不屑的笑了下,笑得常嘉賜明白了。
常府來這一手便是只想要男丁的意思,若是姐姐懷得是個女娃兒,要么不用生,要么生了也白生。
常嘉賜一下子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剛要發(fā)作,手卻被人握了一把,常嘉熙在一旁對他搖了搖頭。
常嘉賜胸口一悶,最后只能咬牙切齒道:“那我陪你們常夫人一道去!”
第八十八章
那梁公子雖然在討常嘉熙進門前已有一妻一妾, 但成親日久卻始終未有得男, 這回常夫人有孕,自然可見梁府的急切。常嘉賜和姐姐隨著小廝到那兒的時候就見堂上坐了一圈的人, 梁老爺、梁老夫人都在, 還有兩個一胖一瘦的雍容少婦, 大概是那梁公子的妻妾,倒是那最該出現(xiàn)的梁公子鬼影都不見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