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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姒心頭一軟,不知為何莫名覺得眼眶有些溫熱,她不禁微微撇開了頭。
常嘉賜見了,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追問道:“……好不好,好不好?”
他聲音軟糯,就像個尋常孩子家對親近的長輩一般撒著嬌,聽得妘姒呆愕之余,竟覺詭異的熟悉。
正要開口時,忽然一旁傳來一道輕喚打散了二人的話。
“嘉賜。”
妘姒抬頭,就見那位位高權重的東門主正站在遠處直直地看著此地,嘴角是笑的,眼中卻神色有些幽淡。
他說:“你過來。”
身邊的少年身形一僵,立馬低低應下,不情不愿地走了過去。
東青鶴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他,道:“站這兒,替我拿著。”
原來桌上鋪了一張群山圖,東青鶴卻舍了青瑯青儀他們,讓自己的小徒弟充當幫手,還將自個兒的位子讓了出來。
常嘉賜盯了一會兒,只得坐下乖乖地拿起了地圖,開始聽這些人籌劃著怎么重鑄結界,又要擴至哪里才能防住那兇獸混沌。
“嘉賜,再抬高一些……不要抓得那么緊,地圖都壞了……”
間或隨著東青鶴的吩咐,這一伙人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第四十七章
最后由東青鶴提議將結界擴至鮮魚山以北愈兩百里的醉倚山處, 以抵擋混沌侵襲。得到眾人附議后, 這場商討才堪堪止歇。明日一早各派掌門便要各自布界,所以為表禮數今夜還是讓幾位小道士給大家安排了屋子暫住。
青鶴門一行都在南院, 內里十分寬敞, 除了小廝外每人都單獨住了一屋。常嘉賜一進里頭, 都來不及多打量,奔著那空蕩的床鋪就癱了上去。在那三元殿聽了一整日的七嘴八舌, 他早已頭暈眼花, 四肢酸軟,尤其一雙胳膊, 舉了幾個時辰的群山圖, 細細的打著顫, 挪一下都難受得慌。
嘴里嘰里咕嚕的把某人好一通咒罵,沒多時,常嘉賜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而其他屋內的人想必也累了,加之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一會兒偌大一個南院都靜謐了下來。
更深夜漏, 月涼如水, 窗外幽風簌簌,窗內本已熟睡的人卻又忽然睜開了眼來。
常嘉賜眼珠骨碌轉了兩圈,細聽遠近動靜,無甚異響后,他慢慢下了床。躡手躡腳地開了門,只是才走都院中, 便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常嘉賜看著正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藍背影,臉色一下就沉了。
東青鶴頭也不回地問:“這么晚了,要去哪兒?”
常嘉賜嘴角抽了抽,努力用平和地語調道:“茅房。”
修行者早已辟谷,自然沒了內急的煩惱,東青鶴聽罷無奈一笑:“祿山閣沒有這東西。”
“是、是么。”常嘉賜左右環視,“那我自己隨意找個地方再說。”
說著便要離開,只是在擦過對方的時候,卻被一把拽住了手臂。
東青鶴道:“混沌即在近處,指不定何時便夜伏而擊,不得不防,我同你一道去。”
“啊?”常嘉賜一怔,“不必了吧,我就在屋后……”
東青鶴卻不放手,顯然打算堅持,逼得常嘉賜不得不咬牙道:“其實……我忽然覺得我也不是太急,不去就不去罷。”
說著就要返身回屋,然而走了兩步卻發現東青鶴仍然站在那里,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常嘉賜皺起眉道:“師父夜半來我院中又有何事?不會來賞月吧?”
東青鶴輕輕一笑,又看了一會兒天際才回頭道:“我的院中種了了兩棵參天青松,看不了遠景,若夜半有甚異動也恐遲了才發現,還是你這兒好,一目了然。”
常嘉賜瞇起眼:“這樣的話那這屋子便讓給師父,在屋里躺床上都能瞧著外頭呢,徒兒同您換換。”
東青鶴面不改色:“不必麻煩,你去睡吧,我也不困,在此吹吹風也好。”
三番兩次被他打攪好事,常嘉賜瞳仁里緩緩燃起了兩把小火,微笑:“哪有徒兒睡覺,師父在外待著應敵的道理,若被其他門派看見也太不合規矩了,還是咱們換……”
“說得也是,”話說一半卻被東青鶴打斷,“既如此,我進屋就是,你也不用過去,眼下不比平日,夜半行走甚是危險。”
“什……”常嘉賜還沒回過神來竟然就被東青鶴重又拖回了屋子里。
看著那人徑自點起燈,又整了整被自己翻做一團的床鋪,然后回頭對自己伸出了手。
“這床鋪很大,你睡里頭吧。”東青鶴自若道。
睡里頭……
睡什么里頭?!
睡你個大頭鬼!!
常嘉賜驚怒的話險要脫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忍下了,牽出一個不甚自然的微笑,常嘉賜沉聲道:“師徒二人一鋪,那比方才更不合規矩吧?”
誰知東青鶴卻沉穩以對:“無妨,多危之期,謹慎為上,沒有誰會置喙的。”
這話你剛怎么不說?!
“還、還是算了,我……睡相不好,驚了師父就糟了,”常嘉賜才不會輕易著道,他一邊繼續分辯,一邊慢慢向門處退去,結果手還未搭上門扉,那頭東青鶴微微擺袖,忽然一股大力襲來,跟個旋轉的漩渦一般,將常嘉賜整個人都吹得雙腳離地,直接朝站在床邊的東門主飛了過去。
人一到近前,東青鶴就順勢張開手將他接了個滿懷,可懷里的人在震驚過后立即不老實的掙動起來,卻被東青鶴三兩下就制住了手腳直接困在了胸前。
“別胡鬧了,不是剛才坐著都要累得睡著了么?”東青鶴抱著他柔聲說。
他不說這個常嘉賜還打算晚些再同他計較,此刻新仇舊恨相疊更是氣得他雙眼通紅,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你……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