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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驕陽冷傲的眉峰不快的皺起:“哲隆被耍了。”
對方看似避讓的辛苦,可實則身段柔軟靈活,行動矯健,每一步都擦過巨錘而走,惹得哲隆氣血翻涌,紅衣人的步伐凌亂中卻仍然帶著悠然的氣定神閑。
作為八部長老,又負責青鶴門的護衛,門中比哲隆修為更高的除了門主外,就只有破戈、慕容驕陽和秋暮望三人了,而那紅衣人如此輕易就化解了哲隆的招式,修為也許未必在他們之下?這樣的人,哪怕在修真界中也寥寥無幾,更何況還是一位妖修,至少在此之前,眾人簡直聞所未聞。
青鶴門眾的臉色頗為微妙。
又是幾招過后,哲隆漸漸也明白了過來,高壯的大漢氣得眼露兇光,不由使出了十分的力。
紅衣人卻忽然沒了與他糾纏的耐心,一個翻騰而起,身姿簡直柔若無骨般的貼著哲隆盤旋了兩圈,轉出一片幻影,趁著哲隆分心的瞬間,他手中長鞭疾出,一下就勾上了哲隆的咽喉!
破戈暗道不妙,正要上前,一柄長劍竟趕在他之前出了手。
那劍帶著靛藍至青的紫光,直直向紅衣人的心口插去。早已察覺的紅衣人側身一閃,長鞭松開了大漢,改而將劍身牢牢卷住。他本欲一把將劍身絞斷,卻不知何故忽然遲疑,僅只一霎那的游移,劍的主人已緊隨而上。
只見對方便是跟在九凝宮人身邊的年長女子,青鶴門中人自然認識她,不過這位長老平時為人十分內斂,見過那么多回都沒說過話,幾乎無人和她有過什么往來。
如今看到對方和紅衣人戰成一團的場面,才退下來的哲隆不由恨恨道:“那小子又故技重施了,欺人太甚!”
的確,紅衣人面對他的新對手依然且戰且退,沒有正面應敵的意思,可是眼下的場面在破戈他們看來卻不盡相同。
妘姒長老的攻勢劍劍凌厲,紅衣人卻步步后退,若說他像面對哲隆那樣玩著貓捉老鼠的戲法,可哪只爪牙鋒利的貓會被老鼠咬得左一口右一口仍然忍著不下手?!明明方才對付雙眉和其他人的手法如此狠辣。
瞧著妘姒的劍又在紅衣人的臂膀上開了一道口子,紅衣人仍然只避讓不出手,破戈終于轉向了東青鶴,門主始終不言,破戈覺得對方似是看出了什么。
然而不待破戈開口,下一瞬東青鶴猛然睜大了眼,面上竟露出驚駭的神情來。破戈隨在他身邊日久,知曉門主向來穩重,何時見過對方如此驚怒于色,破戈立時回過頭去,一對上眼前場面的他也不禁怔愣在那里。
只見前方的對戰已歇,那妘姒長老的劍直直抵在紅衣人的面前,而他頭上的紗帽被劈成了兩半,露出其下掩藏的模樣來。
一看到那張臉,破戈就忍不住脫口叫道:“常……嘉賜?!”
第二十四章
破戈脫口喚出常嘉賜的名字,不過一瞬又覺得不對。
門主新收的小徒兒不過才十六七的模樣,身形瘦小,面容黝黑,五官純稚,一身的質樸,他的眉眼口鼻雖然和眼前人十分近似,但眼前人身量挺拔修長,膚白若雪,眉目流轉間滿是流光溢彩的妖冶之氣,左耳上的紅色瑪瑙耳飾與他那一身曼妙紅衣交相輝映,瞧著只覺明艷入骨,哪里能是那笨拙的小凡人可比擬的風情?
然而自那小凡人出現后,各種突發狀況又讓破戈心內百轉千回,有些分不清眼下是什么情況了。難道又是巧合?!
而那頭的紅衣人在被劈落紗帽的當下,眼中閃過一絲震動,不過很快便隱沒了下去,只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用劍指著自己的女人,眸內神情沒有憤然也沒有挑釁,只余看也看不破的幽深。
妘姒的長劍又抵上了幾分,鋒利的劍尖頂破了紅衣人的喉口。
“說,你是何人?為什么要來搶奪我宮中的寶刀?”她的聲音粗糲如沙,聽來十分刺耳。
紅衣人不知是覺得難聽還是覺得疼了,狹長的眉峰輕輕一皺,卻仍未開口。
妘姒見對方不回答,長劍原該要繼續向前,但對上眼前人的雙眸卻不知為何定在了那里,只與那人怔怔互望半晌,最后莫名收了劍。
破戈與一旁的慕容驕陽對視一眼,后者了然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瞬時便消失在了原地。
誰知破戈又覺身旁青光一閃,回頭就見始終未言的東青鶴忽然飛掠出去牢牢擋在了那紅衣人身前!
“他已放下兵器,花宮主這般做,未免勝之不武。”
離臉頰不過半寸處,東青鶴的指間捏著三根斜斜射來的冰針,明明只是小小的暗器,卻惹的東門主護體金光炸開一片,映得一張臉炫目非常,側臉望向花見冬的眼神都顯得刺目起來。
花見冬還是第一回 看見對方用這樣深沉不滿的目光看向自己,她悵惘地后退了一步,解釋道:“他……心懷不軌,傷我宮人,現下還企圖拖瞞耍詐,理應速戰速決……”
然她話還未落,東青鶴指間一動,那幾根針便唰得插在了花見冬的腳邊,留下三枚深不見底的黑洞。
花見冬見此,心頭一凜。
東青鶴做事向來冷靜無私,只求公允,而眼前這妖修如此心狠手辣蠻狠無理,東青鶴卻沒有站在明顯弱勢的九凝宮一邊,還怨怪自己操之過急?其實從那紅衣人出現開始,時時注意著對方的花見冬就發現東青鶴眼里的情緒有些不對,紅衣人的一招一式他都牢牢的追逐盯視著,眼里光華閃爍,最后當對方真容曝露時,那些神色又全轉為了駭然和恍然大悟,還有掩都掩不住的回憶與驚喜。花見冬也見過常嘉賜,東青鶴在面對他那小徒兒時的模樣可完全不是如此,以她的直覺,這不是那個凡人少年,這是另一人,一個讓東青鶴在意得無暇他顧的人。
而發現到這些異樣的還有一邊的破戈長老,這時,身后冷風一掃,破戈回頭,見到了去而復返的慕容驕陽。
“如何?”破戈低聲問。
慕容驕陽看向遠處的門主,說:“他還在片石居。”
“你親眼所見?”不是替身,也不是幻術?
慕容驕陽頷首:“我站在門外看的,他就躺在床上,酒還未醒,門窗上還有門主昨夜下的禁錮符在,符咒完好無損。”
“難道真是相像之人……”
破戈一番細思,又看向只顧盯人什么都管不得的門主,決定開口問清楚。
“你們到底是何人?為何要來搶刀?”
聽見這話,紅衣人終于看了過來,懶懶的勾唇一笑:“為何要搶?因為那刀本就是我們的。”
“什么?!”
破戈意外,一旁的慕容驕陽也大皺其眉。
“刀是我從法器大會上奪來的!”
“呵,”紅衣人一聲嗤笑,從東青鶴龐大的氣勢范圍中遠遠的退開一步,“我不知你是怎么得來的,但那是我竹死島代代相傳的掌門人兵器,在新一任教主功法未大成前便于老教主的墓中安放,卻不知哪天被個瞎了眼的賊子給盜去了!”
“竹死島?!”破戈訝然,“可是那個在黃蘆火海上的小島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