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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崔開內外制衡,韜光養晦,輔佐幼帝。
幼帝聰慧英銳,親政后,更是有武川遺風,劍指楚國——自先帝平叛長安禍亂開始,多年壓制武川軍的風向一改,皇帝立刻受到武川軍的擁躉。
厲馬秣兵準備與楚國一戰之時,楚國的攝政王——如當年獻出襄陽一般,獻出了楚國——未曾耗費一兵一卒,便實現了南北一統。楚玨隨即以“死”殉國。
南北一統,百官上表慶賀,對帝王的文治武功不勝贊美之辭——帝王道“若無先帝平定北方之武功,哪里有朕一統天下之根基呢”。
帝王并未大興土木為自己歌功頌德,而是追封先帝謚號為“昭武烈帝”——其孝心,名留青史。
周玄六十歲時,天下已經大定,他也該恰逢其時的“死”去了。
“死”前,他遺言后人道“紅處成灰”——后人中只有一脈割離了族譜,為周玄守孝三年后自立門戶。
大多數后人,被陛下的恩賞的【高官厚祿】堵住了耳朵,聽不進去那句“紅處成灰”,總覺得自己會是歷史的幸存者,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結局。
彼時的周玄隱姓埋名,一夜白發。
3.
“陛下,楚玨也在尋您,可要知會?”
聽聞周玄如此問道,他沉默了片刻,說道
“不必多生事端”
他和楚玨的愛恨剪不斷理還亂——都罷了。
他讓周玄使了個障眼法——讓周家繼續“找他”
同時金蟬脫殼——改了他的生辰,改了名字,改了過往——作為周玄故人之子的身份,進入周家。
少年時,他來周玄處,對方又在打坐。
蒲團上的鶴發老者,盤腿而坐,閉目冥想——連袁肖行至身前,都未察覺。
袁肖好整以暇看著對方,施施然開口道
“你整日參得什么禪,想要悟得什么道,”
周玄緩緩睜開眼睛,將盤著的雙腿順勢屈膝跪下,拜道
“臣拜見陛下,方才冥想未能恭迎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袁肖抬了抬手指,吩咐了一聲“坐”,自己也矮下身子坐在周玄對面的蒲團上,神色恭敬的說道
“回陛下,千年光陰,肉體凡胎不能輕易承受”
“或清凈無物,或偏執成魔——總要選條路走下去”
“臣選了前者”
袁肖嘆了口氣
“辛苦了”
周玄面色沉靜,開口如流水一遍緩緩淌過
“乍看史書幾頁,再看家國親友,三看史書幾頁。”
“不過史書幾頁,陛下何言‘辛苦’”
4.
袁肖也就是偶爾來看看周玄,周玄總是在入定冥想——周玄常說,護佑他平安無虞一生后,便求自行了斷。
他的安全是周玄唯一掛心的事情——周家人自然用心護衛他的安全,只是如此一來,他難得自在——護衛和軟禁,有時候沒有本質的區別。
“這世上除了史書策論,還有許多有意思的學識,我想外出求學”
周玄的回應便是
“臣命人安排”
他從中學開始外出,始終都是住校——他主要是想離開周家透口氣。
他什么時候休息,就什么時候來拜訪周玄——或者下棋,或者品茗,或者聽周玄與他布道。
周玄現在很沒意思。
哦,從前也沒意思。
5.
高考結束之后,他也思忖,要去個遠離這座城市——周楚兩家的權利腹地。
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拿著電視機的報道當作背景音——楚玨接受采訪的聲音時常會出現,可偏偏這個時候撞入了袁肖的耳朵。
“是的,今年大學確實會擴招,放寬入學條件,并且進一步推進獎學金政策”
“我的目的是‘有教無類’,讀書從來不該是一種特權”
袁肖看著屏幕內那張清冷出塵的美人面,百無聊賴的哼笑了一聲
“周玄都快羽化登仙了,你還能醉心名利——【禮賢下士】倒是玩得不錯!”
這座城市,是周楚兩家根基之所在,是權利腹地——此龍爭虎斗之地,恰如當年長安,是座英雄冢——可以贏,可以死,但他不可以逃。
他報考了楚家出資的學校,他詢問周玄的意見,周玄說道
“陛下的決策,臣豈敢非議”
袁肖聳聳肩表示——周玄的反應一如所料,就是【沒什么反應】。
周玄卻還是難免擔憂,開口提醒道
“陛下,龍體貴重,您對楚玨.......不可不防.......”
如果說他選擇了【清凈無物】,那么楚玨就是選擇了【偏執成魔】。
袁肖聽完后,若有所思點點頭——楚玨心性無常,本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