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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二么.......

“你這副可憐樣子，若是不給小侯爺看到，怎么消掉侯爺?shù)男念^之恨........”

于情于理，崔開也要讓鄭七去求憐——本來，今日鄭七就是替主子受了委屈的。

“是.......”

他自然知道師父是好意，可是偏不巧，他進(jìn)去時(shí)，內(nèi)殿的云雨之聲，霎時(shí)讓他周身都如墜冰窟，寒涼刺骨——大概再過幾千年，他也沒辦法對著主人與旁人的歡好，無動于衷.......哪怕那個人，是自己.......

那個人也不是自己，現(xiàn)在他，是鄭七啊.......

他就是個小太監(jiān)，他沒有半分資格嫉妒，他從來都沒有資格嫉妒.......

他規(guī)矩的按照從前的規(guī)矩，隔著屏風(fēng)和帷幕，跪在地上侯著里面的吩咐。

不知道是因?yàn)樯砩系奶郏€是心底的冷，他此刻臉色慘白。

那邊事了之后，他便按照規(guī)矩躬身入內(nèi)伺候，把頭低到不能再低了......他一瘸一拐的，跪在地上，伺候著楚玦穿鞋。

趙赫淡淡開口

“宮里這么些奴才，偏要你來？——一瘸一拐，成何體統(tǒng)，下去！”

“是，陛下，奴婢告退。”

為了不再一瘸一拐的，鄭七跪伏在地上，膝行著出去。

末了，還聽著楚玦又一下?lián)涞节w赫懷里，嗔怪道

“陛下是不是不舍得他伺候臣？”

“沒有，是擔(dān)心他伺候你不夠妥帖。”

哪怕明明知道榻上得寵的人是“自己”，他還是覺得這心里頭和針扎似的難受。

他出門時(shí)，臉色灰白，崔開連忙攙住他

“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多謝關(guān)懷.......崔——”

鄭七微微咬著下唇——按說，他如今的身份應(yīng)該恭恭敬敬的喊崔開一聲“崔公公”——雖然合宮上下都如此稱呼，或者私下稱呼一聲“崔爺”——但是他知道，師父不介意但是也不喜歡被如此稱呼。

宮刑——是師父心口的一道疤，這疤日常也不疼，卻永遠(yuǎn)都橫在那里不肯消失。

“奴婢能喊您一聲師父么.......”

“奴婢對天發(fā)誓，不是圖您的位高，不是曲意逢迎您。奴婢就是今日受您恩惠，奴婢想好好孝敬您，奴婢......無父無母，奴婢能這么喊您么......”

楚玦望向崔開的時(shí)候，眼里的情緒好像翻涌的潮汐，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里有些震顫——就算讀不懂那情緒，卻依然會被感染。

那樣純凈的渴望，那樣無助的哀求。

“若你不嫌棄——”

“師父！”

這一聲師父，崔開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聽過一般——明明陌生，卻有著說不出的熟悉。

夜里，崔開給他拿了上好的金瘡藥。

“陛下特意賞的”

鄭七摩挲著小瓷瓶格外的愛不釋手.......

“陛下賞的......”

“好了，陛下賞來給你用的，不是叫你拿著玩的”

崔開幫著鄭七上了藥后，鄭七連忙接過那個小瓷瓶，繼續(xù)珍重的放在手心里。

等到他傷徹底痊愈了，他便回到寢殿伺候，卻被崔開告知

“陛下已經(jīng)調(diào)你去御前伺候，侍奉茶水——是個輕松的好差事”

鄭七有些喜出望外的望著崔開

“師父，當(dāng)真？”

“誰敢拿陛下的話哄你”

鄭七便隨著崔開，入殿內(nèi)侍奉，給主人奉茶后，崔開滿意的說道

“第一次給陛下奉茶，便能規(guī)矩周全，不錯”

“師父折煞奴婢了，奴婢侍奉主——陛下，自然是要盡心盡力”

奉茶——他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伺候過多少次了。

但是，如今看著主人康健的龍?bào)w——他暗暗開心，也暗暗擔(dān)心......

他怎么偏偏來到這個小太監(jiān)身上，內(nèi)監(jiān)不許干政——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倒是想勸楚玦回頭是岸——但是，他太了解他自己了，那時(shí)的自己滿心都是為家國生死不計(jì)，那時(shí)的自己怎么也不會想到被家國背叛......

自以為是插入敵軍內(nèi)部的棋子，實(shí)際上是隨時(shí)可以被權(quán)衡丟掉的棄子。

他只想到了一個最蠢也最無可奈何的辦法——等到那日，他要與楚玦玉石俱焚！

為主人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夙愿——而今，終于能實(shí)現(xiàn)了，他該高興啊，可是怎么還是心里總是千萬的不舍得！

開始商討伐楚大計(jì)之時(shí)，武川這群驍將頻繁出入書房議事——鄭七也在默默數(shù)著自己同楚玦玉石俱焚的日子。

他也難免能在這時(shí)候，再看到梁京那張臉——當(dāng)年梁京被凌遲處死時(shí)，這張臉扭曲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如今好模好樣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難免臉色十分不悅，只能垂首做遮掩。

“小公公方才看我的眼神，教人不寒而栗——你我可有仇怨？”

“鄭七不過宮中奴婢，哪里能與將軍結(ji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