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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玨的聲音也是抖得不像話,其中裹挾哀求快要淹沒了整個人似的——袁肖覺得,即便溺水的人瀕死求救,也不過如此吧。
“主人......主人......奴......奴婢......”
袁肖對他這個反應(yīng)更是不解——這東西戴在身上,怎么想洗澡睡覺都不可能方便吧,他是大發(fā)慈悲的讓對方結(jié)束了這場刑罰,對方看這個意思反倒是不領(lǐng)情。
袁肖居高臨下的詢問道
“不愿意?”
楚玨的牙齒狠狠咬著下唇,直到感受到了那股腥甜的味道,散開在口腔,靠著這樣痛感讓他保留著最后一絲清醒——將額頭叩在地面上
“奴婢謝......主人恩典”
一千年來,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主人留給他唯二的念想——
一個是主人賜下的名字“玨”,為著隱瞞自己長生的秘密,他改過許多身份,換過姓氏,卻從未動過這個字。
另一個便是主人賜下的腰間這條鎖鏈,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喪家之犬”,他有鎖鏈,有主人要——只是,主人暫時不在身邊。
這兩樣?xùn)|西于他而言,比他的命都珍貴。
可最終,他還是不敢抗命——這些東西,都是因為主人才有意義。
而今,主人在身邊了。他不能惹主人不開心。
哪怕拿掉這個東西,比活生生拿掉他的肋骨都更讓他恐懼。
“不舍得?”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謝主人寬仁,謝主人隆恩!”
最后袁肖還是不死心,問道
“真戴了一千年?”
楚玨很是小心翼翼的囁嚅道
“奴婢該死,奴婢無能,便是保養(yǎng)得諸多小心,也是沒禁得住歲月。奴婢又不敢損壞,便讓人照著圖樣做得一樣的......”
楚玨連忙補充道
“主人賞的那條,奴婢沒敢私自處置,好好收著呢。”
袁肖才不在乎這個呢,當(dāng)初讓工匠打了這么條東西,他連看都沒看過一眼,就讓人扔給了楚玨戴著——羞辱的意義大于使用的意義。
如果楚玨說的是真的——何止是畫地為牢啊,當(dāng)歲月的風(fēng)吹走了地上畫的圈,這人竟然自己親手畫了一道又一道,將自己圈禁起來。
如果這樣偏執(zhí)而瘋狂的忠誠是真的......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從哪兒就得來的這樣的忠誠!?
如果是假的,那楚玨這么作賤自己是為了什么?自己而今沒有什么值得他圖謀了吧。
袁肖覺得腦子里的弦都快被自己撥弄斷了,逼著自己停下來
“下去”
“是,奴婢告退”
第5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有些無法承受,腰間的那條細鏈離開他的身體。
他不敢在主人面前失儀本分,但是恭送主人離開后,他再也撐不住,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的無常,他太清楚人與人,根本不可預(yù)測哪一面就是最后一面——就像,千年前主人說的“差事辦完,便回去伺候”——主人君無戲言,自然是想要他回去的,他自是不用說,有多想要回去主人身邊。
可終究,天人相隔。
這一分離,便是千百年,無數(shù)個日夜。
但凡,主人不在他身側(cè),哪怕一秒鐘,他都在被“別離”這張巨大的鐵幕籠罩。
他在巨大的不安時,會摩挲腰間的鎖鏈尋求安撫,而今,他都不敢碰那處的空蕩蕩。
“是主人賞的,主人賞的,主人賞的......”
他反復(fù)呢喃,反復(fù)提醒,恨不能把這些話刻進自己的腦子里面——主人沒有不要他,主人只是賞他解開了而已。
然而應(yīng)激的不止是楚玨,還有楚小北對于安楠闖入他們的生活,很是不滿。
從楚小南那里得知,安楠后面幾次三番的獅子大開口,楚小北見到對方時,真的想殺了對方一了百了,卻被楚玨制止了。
楚玨倒是覺得,能讓他這么有恃無恐的坐地起價,大概是主人寵壞了。
既然是能得主人寵的人——
“主人得趣,他該賞的”
安楠頗有些得意的看著被攔下的楚小北,對楚玨說道
“狗還是要看好,咬了人是要付醫(yī)藥費的哦”
楚小北的手立刻摸上后腰,要抽出武器,被楚玨喝止
“退下!”
“主子,他——”
“我讓你退下!”
袁肖方才姍姍來遲般的步入了這個“修羅場”
“吵什么?”
最先跪地請罪的自然是楚玨
“擾了主人清靜,奴婢該死”
楚小北是見著他主子跪地了,他不得不跪,一臉的不滿——他現(xiàn)在就是對袁肖很不滿,因為袁肖縱容著這么個東西欺負主子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