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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趙赫的眼中寒光凜冽,好似匕首一般在梁京身上一片片的剜。
“朕且問你,蕭林定的幾日幾時攻鄢城?戰(zhàn)術(shù)如何?誰領(lǐng)正兵?人數(shù)幾何?誰為奇兵?人數(shù)幾何?為何無有后援致主帥戰(zhàn)死!?”
梁京一一作答,趙赫的眼神卻越發(fā)凜冽。寒氣奔襲地上跪著的梁京,忙不迭拜倒
“末將以長信侯府上下性命起誓,如有半句虛言,不得好死!”
面對著對方這樣讓人脊背發(fā)涼的誓言,趙赫眼中的火苗已然放肆的飄搖著不肯熄滅——這群人都能活,為什么獨獨他的狼崽要死在千里之外的敵國!?他們憑什么活著?!
“此次伐楚損折主帥,無功而返。你們也有臉來活著回來見朕?押下去!”
此次隨蕭林出征的將帥,悉數(shù)落了詔獄——都是各家勛貴的骨肉至親,昭德殿外跪了一片求趙赫開恩。
從日出跪到晌午,趙赫就是不聞不問。
最終快到日落時分,才召見了周玄一人。
一眾勛貴拉住周玄的衣袍懇求
“周相!一定要求陛下開恩啊!!只要能救我兒,要了老臣的命都行啊”
“是啊!只要能饒過我弟弟,我家甘愿為陛下犬馬”
“是啊,是啊周相!千萬好言相勸啊——”
周玄起身的時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了,但還是咬牙維持了臣子該有的儀態(tài),跪在趙赫面前。
“是朕記錯了么?你家有親眷領(lǐng)兵?”
“微臣家中,無人領(lǐng)兵”
“那你想替誰徇私枉法?”
“微臣不敢,微臣只為陛下而來。只為四個字‘法不責眾’。何況這些將軍皆是勛貴們的骨肉至親——”
趙赫一掌拍在案幾上,周圍的奴婢忙不迭跪下,甚至殿下的周玄也是身軀一震——誰也不想觸了趙赫的天子之怒。
“蕭林就不是朕的骨肉至親么!?”
“那陛下現(xiàn)在是為了蕭林的私,還是出師不利的公”
“為公為私,他們做的事都活不得!”
“于私,臣無話可說。于公,將士從前線折返雖未奉召,卻為救駕,何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這次重罰,他日誰還肯回救君王?
陛下,臣再多問一句,接下來,是要再征伐楚國還是止戈?”
趙赫未曾明言,周玄繼續(xù)說道
“若要征伐,便不能傷了這些驍將的心。
若要暫時止戈,他們沒了征伐之苦,卻還需百姓供養(yǎng)爵位和厚祿,為難的是大昭百姓。
唯有陛下這次施恩,才能讓他們心甘情愿的交權(quán)、收斂!”
“他們手中的權(quán),何須蕭林的公道來換,朕能給就能收!”
“陛下一統(tǒng)天下的宏愿,也是是蕭林舍死追隨的志向!!蕭林在天有靈,是想看您今日為他大開殺戒,還是想看您他日安定九州?!陛下啊——”
——若有一日,您覺得蕭林礙了事,便下詔賜死。只求葬蕭林于大昭北境,墓碑面南,我的魂魄要世世代代為您鎮(zhèn)守國境四方!
那年馬上,少年之志猶在耳畔,少年卻不在了——連能下葬的一具尸身都沒有。
趙赫終究是咽下了心里這口不想咽下的氣——他要用四方天下一統(tǒng),來告慰蕭林的在天之靈。
“朕要在北境為蕭林立衣冠冢,要那群人給蕭林披麻戴孝!”
“好!好,臣去同他們談”
“朕要他們主動上表,封爵者削爵,未封者連降三級。”
“是,臣去告知”
“喪葬之費,朕要他們出!”
“自然”
“朕要他們的誠意,配得上朕的狼崽,也配得上大昭戰(zhàn)死的英魂”
“是!臣明白”
周玄自然明白——削爵收地,喪葬收錢——蕭林的喪葬辦的體面很重要,花費得多很重要,但是群臣的“誠意”能剩下多少給陛下看到更重要!!
這群勛貴自然是忙不迭的斷臂求生,嘴上是“陛下寬仁”,心里沒人不敢念周玄的救命之恩。
周玄退下后,趙赫頹然的望著大殿上高高的穹頂
“奈何橋上等等朕,舅舅親自給你賠罪”
趙赫突然想起來什么,微微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