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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的奴婢雖然對此不敢有半分表態(tài)——崔開是得了陛下青眼的人，說是奴婢，但是朝臣后妃也不曾冒犯過他。

但是大家心里都和明鏡似的——現(xiàn)在的陛下是真的把這位樂安侯捧在手心里寵著。

夜里，崔開伺候趙赫寬衣時，趙赫說道

“今日委屈你了”

崔開連忙跪伏在地上

“奴婢豈敢委屈”

“今天罰你，是為著朕。

朕并非嬌寵楚玦太過，而是世家豪族越發(fā)驕橫，朕愿意縱著楚玦殺殺他們的威風(fēng)。

你挨罰這消息必然不脛而走，他們便不敢為楚玦的事再給朕遞折子，朕落得清凈。此外——”

趙赫斂了神色

“朕要知道，這消息究竟是怎么從內(nèi)殿走到了宮外。”

“是，奴婢明白，定然仔細(xì)查探”

天下臣子都削尖了腦袋想猜度天子的喜好和想法，可天子偏偏最為忌諱。

趙赫自然清楚，重賞之下，宮中甘為外臣眼線的這些奴才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可是礙了他的眼，他便還是要一把燒光這些“野草”。

何時再生出來，再燒掉便是了。

趙赫摘了手上的扳指，賞給崔開

崔開不敢不接，卻不肯真的收下

“奴婢惶恐，無功豈敢受祿”

“每次的差事你辦得都好，早賞晚賞都是賞，就著今天你受的委屈，提前賞了罷”

崔開伏在地上的身子又生生壓低了幾分

“奴婢不委屈，為著陛下，便是千刀萬剮奴婢也心甘情愿”

“少來。起身伺候罷”

第25章 恩寵

棋下到一半，周玄還是沒忍住起身，跪在趙赫跟前。

趙赫指尖還捏著棋子，對周玄而今的行為毫不意外——畢竟周玄憂心忡忡了半晌。

“陛下是圣君，臣不敢不做賢臣，不敢不冒犯——”

趙赫打斷了這些客套話——周玄倒不是有意奉承，而是性子謹(jǐn)慎，有為臣之道。不像蕭林和楚玦這種小崽子，簡直被他慣壞了！

“有話直說”

“楚玦受陛下如此恩寵，勛貴雖不敢冒犯天威。但是千秋之后，史書又當(dāng)如何著墨陛下的圣明呢？”

趙赫掃了一眼旁邊伺候的崔開，崔開嚇得趕緊跪伏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

本來陛下就忌諱臣子與內(nèi)監(jiān)勾結(jié)，今日周玄大人的話和他那日勸諫的話，恰巧如出一轍，實在讓他冷汗直流，不知能作何解釋。

趙赫笑了，手中執(zhí)著的棋子也認(rèn)真落在棋盤上。

“愛卿，該你落子了”

周玄沒起身，也沒落子，繼而說道

“臣是懷著死諫的耿耿忠心來的。而今天下未定，陛下當(dāng)與勛貴君臣同心才是上策。”

趙赫沒理他的后半句——因為他確實是想用楚玦殺殺勛貴的威風(fēng)，周玄看出來便看出來了。

“死諫？你是大昭的架海紫金梁～為著個楚玦也用得著你死諫！”

周玄伏首拜道

“微臣惶恐”

趙赫理了理袖子，看著地上齊整跪得二人覺得有些意思

“二位是聰明人，朕一言不發(fā)，一位猜出朕疑心你倆內(nèi)外勾結(jié)。一位猜出朕給楚玦恩寵是為了殺勛貴們的氣焰。

和你們這些聰明人打交道久了，遇到個嬌憨有趣的，朕縱是寵些也無妨吧。”

“陛下恩寵賞誰，臣不敢過問。

只是楚玦并非后妃，而是外臣。臣子無有功勞受此恩寵，難免引起勛貴們的擔(dān)憂，還望陛下三思”

“誰說他無有功勞？

蕭林攻無不克，是戰(zhàn)場上不曾受過委屈的少年將軍。但襄陽和方焱都是硬骨頭，必然久攻不下，朕擔(dān)心挫了他銳氣甚至不得不御駕親征。

朕早做好了輜重消耗不計其數(shù)，襄陽城外血流漂杵的準(zhǔn)備。可楚玦獻(xiàn)了襄陽，解了朕的大患。若為朕分憂至此，朕尚且不厚待，其他的臣子如何肯為朕效力。”

“是，陛下圣斷，是微臣思慮不周”

“二位既是忠良，朕也不是昏君。起來吧”

周玄謝恩后，還是再勸了一句

“楚玦畢竟外臣，還請陛下千萬恩寵有度”

“該你落子了，快些”

而今，趙赫口中有功之臣正在被他帷帳之內(nèi)“厚待”。

窗外雨聲簌簌，帳內(nèi)紅燭旖旎。

楚玦實在吃不消了便只顧著往前爬，卻被君王抓著腳腕一把拉回身下。

楚玦眼尾通紅，嗓子也喑啞了

“陛下，陛下，臣實在是受不住了，求您疼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