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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明白那金靴上的血跡是哪里來的了。
心下駭然,背脊發涼。
蕭昭粲搖頭,他的那雙眼睛顯得無比真摯,道:“燕大哥,我沒瘋,我現在清醒的很,我沒有騙你,我就要立你做皇后了。”
“到時候,我們就再也分不開了。”
燕小釵不可置信地瞪了他半天,道:“薛十六——你知道嗎,我就算跟誰在一起,都不會跟你在一起……我寧愿死上無數遍,我寧愿被千人踏,萬人壓——”
“住嘴!”蕭昭粲的神情藏在陰影之下,一時之間看不清。
幽黑下,微微顫抖的手和那雙無比陰沉的眼,他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許久,黑暗中一聲輕笑。蕭昭粲不知何時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嘴角的弧度略微抖動,低聲道:“燕大哥……不要說這些話。”
說話間,他的手攀上對方細長的脖頸,一邊哄著一邊用手指壓迫著。生怕稍有松懈,那人就又要說些氣人的話。
到時候,他真的會忍不住殺人。
方才的一切都已經被收拾好了,那些頭都不敢抬的下人已經退了出去。
這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們兩個人面對著面,明明很近,近到蕭昭粲一伸手就能將人圈箍懷中。
可又好像如此遙遠,像是天各一方,像是人間和地獄,像是生死之別。
突然,一聲低笑打破了許久的寂靜。
蕭昭粲猛然將他拉入懷中,一把抓住他的下巴,令他張開嘴。
動作不忍直視,卻行云流水,不容抵抗。
燕小釵眼底一顫,可是那熟悉的味道已經涌入他的口腔,苦澀的藥粉沾滿他嘴巴的每一寸每一絲。
他知道這是什么。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知道接下來要吞沒他的又是什么————
那雙眼睛瞪大了,喉嚨里發出抗議的嗚咽,卻完全無濟于事。
只見,男人被牽制住的下頜微微顫抖,那藥粉被一股腦地倒進他的口中。
可是少年皇帝卻不舍得松開,依舊用那手指抵著,令他的嘴巴大開,眼看著那人的舌尖微微被逼出來。
一些藥粉被男人的口水化開,一些沾在唇瓣齒尖。
凌亂膩爛,荒唐無比。
蕭昭粲拿起一壺水,順勢倒進他的口中,強制將那些還沒被吸收的藥粉送入男人腹中。
燕小釵已經用盡最后的力氣,鎖鏈在這一刻狂響一通。
叮呤當啷,像是一場眼不見的生死搏斗,刀光劍影之態,聲嘶力竭之意。
可逐漸的,聲音逐漸慢了下來,直至消失。
他身上濕了一大片,足夠冰涼徹骨,但也沒能喚醒他的神志。
案板上有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釘住手腳,肆意分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寂靜許久的鎖鏈繼續開始顫動,發出的聲音愈演愈烈,如同碎裂的鏡面,被撞擊、被敲打、被撕裂、被釘到極點——
鎖鏈撞擊出的聲音已經徹底破碎,咄嗟之間,繁弦急管。
大殿之內,金聲玉振,回蕩久久不肯停歇。
最后分不清是鎖鏈的聲音,還是人極具痛苦的哭聲,總之——椎心泣血。
……
雀不飛被沈灼的一句話震在當場,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反。
這句話從沈灼口中說出來,絕不是戲言。
他突然想起原著中,沈灼弒君的描寫。可是……老皇帝已經死了,難道說,軌跡雖然發生改變,但結果不會變?
弒君的這個節點不會消失,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回去的路上,雀不飛一直在打量對方的神情。
他知道,沈灼要反,絕對不會只為了他。雀不飛對于這種事情,相對清醒。他當然明白,只是為了救出燕小釵,根本不足以他做出這樣的事情。
反,這個心思在沈灼心中,一定磋磨過成千上萬遍。
他也明白,對于沈灼來說,這件事只要說出口,就一定會做。
雀不飛猶豫地抬起眼,視線之中定然帶了些許探尋的疑惑。
他當然好奇。
他也在這時候明白,他對沈灼的了解,幾乎是微乎其微。
他和沈灼也只不過是一起相伴江湖一年,互相滲透的交點少得可憐。
想到這里,他連忙搖了搖頭,將那本就不多的落寞甩了個干凈。
這又如何,他也有很多事情沈灼不知道,他們都有不會輕易開口的事情。
雀不飛又突然嘆了口氣,這引得對方側目相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