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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桌案上的筆墨紙硯,他突然想起了外堂那張“克己復禮”的匾額。
雀不飛不自覺地搖了搖頭,隨意抄起一旁的毛筆,在那還未來得及徹底暈開的墨硯之上蹭滿了墨水。
提筆就在那張雪白的宣紙之上寫下了四個字。
手上的動作極具瀟灑,落下的筆鋒也是毫不遜色,可謂是洋洋灑灑,落下了自己的墨寶。
正在這時,他耳朵動了動,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落下手中的毛筆。
連忙站起身來,看著眼前已經被自己搞的完全毫無章法的房間,他不免有些心虛。
等到沈灼跨過門檻,走進內室的時候,好巧不巧,那早就岌岌可危的卷簾徹底散落,當當正正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只見,少年明顯怔愣了一下,許久才堪堪回過神來。
雀不飛手舞足蹈了半天,連忙將那落在了頭上的卷簾拎了起來,將人給拽進來。
“你回來了,那薛十六將你留在宮中干嘛了?”
沈灼回過神來,抬了抬眸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屋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太后將我留在宮中,說了一些話。”
雀不飛見他沒有直說,就沒有多問。
他眨了眨眼,極力掩蓋自己的心虛,想要拉著人在榻上坐下,卻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似乎落在了不遠處的桌案上。
那上面原本是最為規矩整潔的,如今,確實最一塌糊涂的。
散落的毛筆,皺巴巴四處散落的宣紙,還有些許斑斑點點灑出的墨汁。
雀不飛剛想尷尬地撓撓頭,余光就注意到自己的手心一片污濁。
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將自己的手給弄臟了,染了好大一片的墨汁。他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拽過沈灼的衣袖一把,想到這里,他當下暗叫不好。
果然,他注意到了沈灼剛才拽過的衣袖已經黑了一大片,上面的一片竹子像是下雨下多了發霉了。
刀客嘴角抽動了兩下,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真是……你看看,你看看這弄得……真是不好意思。”說著,他還用自己的衣袖在對方的衣袖上蹭了蹭,試圖將那上面的墨汁帶走一些。
結果,在他的蹭動之下,墨水立馬滲了進去,原本只是斑斑點點,可在他的一番操作之后,已經變成了烏泱泱一片。
雀不飛心中更加慌亂了,就沈灼平常的衣服,可謂是矜貴的很,這得多少錢啊,這竹子上是不是還描金了???
沈灼卻在此時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人安撫了下來。
“無妨,待會兒換下來就好。”
雀不飛點了點頭,給人倒了一杯茶,不知道是不是討好。
沈灼簡單抿了一口,眼神卻始終落在自己拿凌亂的書案上。
雀不飛一咬牙道:“我剛才……心血來潮,用你的筆墨紙硯練了練字而已。”
沈灼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等到那張宣紙上的四個大字落在他眼簾,他明顯身形顫了顫,像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雀不飛撓了撓腦袋,有些支支吾吾道:“其實寫得還算不錯的,我師娘教過我寫字。”
可是,當他看向自己方才寫得四個字的時候,也能看出那上等的宣紙之上,趴著的歪七扭八的字體,像是幾只吃的肚里溜圓的螞蚱,突發羊癲瘋之后斷了腿。
總之,是有些慘不忍睹在的。
沈灼盯著他的墨寶看了又看,最后開口道:“確實不錯,狂草之中又有圓滑之感,著實獨特,很有自己的風格。”
雀不飛:“其實也沒必要硬夸。”
沈灼眨了眨眼,眼中倒是透出幾分真誠:“是真的不錯。”
看著他的神情,雀不飛不自覺自信了起來,他笑了笑道:“真的,真的還不錯?”
沈灼點了點頭,看向他的墨寶,開口道:“你這寫得——無……無法無天,不錯。”
雀不飛看著對方認出自己寫的什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當下就湊上去親了親他。
“對,看來我寫的真是不錯。”
“我這無法無天,剛好破你那克己復禮,怎么樣不錯吧?”
雀不飛將那張宣紙抻了抻,將那四個字抬了起來。
“你那匾額上的,太規矩了,是你寫的?”
沈灼搖頭,道:“是沈家本族的書令賜我的。”
雀不飛哦了一聲,道:“不好不好,不如以后我親自給你寫個新的匾額,怎么樣?”
沈灼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打算寫什么給我?”
“當然是寫這四個字了,無法無天,我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憋不用忍不用考慮那么多的前因后果,只是因為我想,我就能做。管他天地因果,管他倫理綱常,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雀不飛說著,臉上逐漸有些眉飛色舞起來,好像真的已經無法無天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拔高了許多,嘿嘿一笑道:“怎么樣?是不是很暢快的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