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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嶸像是故意在等她談及他的傷似的,但也并不在意她對此是何回答。
只聽她說了話,他就動唇道:“不用,我傷勢不重,你受了驚嚇,我們還是先行回府。”
司錦一噎,不知他偏要自己回答一句有何意義。
她看不見蕭嶸衣衫遮擋下的傷勢究竟如何,但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傷勢不重的情況。
司錦此時才反應過來,莫不是自己一直想著蕭嶸傷重卻逞強,心思不小心表露在臉上了。
她悶聲回答:“你的身體自己不知珍重,我有何可生氣的?!?
“不,我是說我跟蹤你的事?!?
司錦神情一滯,嗓音也凝在了唇邊。
她其實在圍河石橋時就隱約猜到了。
即使她并未當真瞧見身后人,但有人一路盯著她的感覺不像是錯覺。
再一次察覺異樣時,她就已是猜測,或許是蕭嶸派了人監視她。
畢竟他今晨臨走前就莫名交代了那樣一句話,以他偏執的掌控欲,不是沒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但司錦沒想到,真正跟著她的人會是蕭嶸自己。
馬車內隱隱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因蕭嶸敞著馬車車窗消散不少,但也并非完全散去。
司錦沒法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分明毫發無傷,哪需得蕭嶸這樣奮不顧身沖進火海。
事實上,倘若沒有那位恰好還在店鋪內的姑娘,她們說不定真的會嚇得六神無主,一直被困在里面。
她也沒法極其惡毒地想,要是蕭嶸真在大火里出了意外,她就不必再受他掌控了,她做不到將這些和一個人的生死掛鉤。
蕭嶸本是十足精明之人,無論是尋人滅火,還是想別的什么法子,怎都不該是以最危險的方式直接沖了進去。
從事發到她從店鋪內出來并未過去太長時間,蕭嶸根本就是毫無思考就做出了沖動之舉。
司錦忍不住道:“你不要命了嗎,那么大的火,你怎可直接往里沖?”
話剛說完,司錦便緊抿住了雙唇。
她該是要斥蕭嶸跟蹤她這事的,怎說了這話出來。
蕭嶸垂著眼,過了好一會,才聲色緊繃地回答她:“因為從店里跑出來的人里沒有你?!?
司錦心頭一跳,無意識攥緊了手指。
*
回到蕭府,府醫很快被傳喚到了松瀾院。
司錦猶豫之后,到底還是一同跟了去。
松瀾院內氣氛有些沉悶。
府上大多下人都聽聞了今日燈會上發生的意外,卻沒曾想受傷的會是本沒有去逛燈會的蕭嶸。
而回府后點亮燈火照出的蕭嶸的狀態實在不怎么好。
司錦眼前出現一片血肉模糊的畫面,令她倒吸一口涼氣,當即移開了眼。
這叫傷勢不重?!
難怪蕭嶸那只手一直無力垂落著,面上皮膚滿是燒傷的痕跡,而中間一道像是被利器劃開的傷口血流不止。
蕭嶸正低聲回答大夫:“嗯,用手擋了一下?!?
他若無其事般的語氣令司錦不由皺眉看來。
一抬眼,卻對上蕭嶸正看著她的目光。
司錦心情復雜,還有些生氣,忍著不讓自己看那傷口,上前兩步問:“大夫,他傷勢如何?”
府醫神情凝重道:“大人手臂處遭重物擊中且劃破皮肉,傷勢最為嚴重,好在并未傷及筋骨,眼下先行止血包扎,大人周身各處還有其余燒傷燙傷的痕跡需得之后悉心養護,這個過程或是會有些遭罪的?!?
司錦一聽,心揪得更緊了些。
傷成這樣他方才還一副只是累著了似的不緊不慢乘馬車回府,叫她也不由覺得,他或許真沒嚴重到需得無比緊急的地步。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轉眼,不知蕭嶸何時別過了頭去沒再看她。
他垂著眼簾,像是在沉默隱忍疼痛。
司錦只能先道:“先處理他手上的傷口吧?!?
府醫開了許多藥方,外敷的服用的包扎傷口的,令屋內的藥草氣味逐漸要蓋過血腥味。
府上家仆在蕭嶸屋中進進出出忙碌好一陣,司錦也一直在一旁等著。
雖然她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但總覺蕭嶸為了救她而傷重至此,她怎也做不到鐵石心腸的視而不見。
一段時間后,府醫處理好了蕭嶸手臂上的傷口,天色也已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