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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嶸這人本就難以捉摸,少時一副寡言少語的陰郁模樣,如今更是冷情淡漠好似只醉心于朝政。
不管是迷戀的目光還是陰沉的目光,他若是不喜歡司錦,又怎會把目光落在與他毫無關系的小姑娘身上。
而其中更多細微之事,也僅有身處其中的司錦自己才知曉了。
可司錦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就知她的心思壓根就沒往那處想過。
沈敘梔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司錦卻連連搖頭:“你快別說了,我有些毛骨悚然了。”
沈敘梔果真不再說了。
司錦又急了:“敘梔,這事不是真的吧,我怎么想也還是覺得不可能呀。”
說笑歸說笑,實則沈敘梔也無法完全斷定此事的虛實。
她又沉默了好一會后,才終是開口道:“若是不放心,便去試探一番吧。”
“如何試?”
這事沈敘梔倒是有法子。
“你重新將和離計劃書拿給蕭崇云看,再同他道一次和離之事,若這樁婚事真是他苦苦求來的,他定是舍不得結束,上次你不就被他回絕了,這回你且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若他再次拒絕,定能看出端倪。”
司錦聽得心頭咯噔一下,眸光顫動著,好半晌才緊張道:“這……能有用嗎……”
*
司錦回府的時辰比預計的早了不少,還不到酉時。
實在是沈敘梔突然道來的傳聞太令人震驚了,不亞于她當初得知皇上賜婚的旨意時。
她們談論過此事之后,司錦的心思就已是散亂開來,沈敘梔便讓她早些回去了。
司映冬自是不比沈敘梔在司錦心中的地位。
那日司映冬說的若是這件事,司錦定是不會相信半點的。
可眼下的情形卻叫司錦寧愿只有司映冬說的是真事,沈敘梔所言最好只為道聽途說的誤會。
蕭嶸不在松瀾院,院里下人稟報他去了書房。
司錦喚住了欲要前去通報的侍從,暫且沒讓人告知蕭嶸她已經回來了。
書房內。
蕭嶸收回落在書頁上的手指,當即就要起身。
“大人,夫人讓院里的下人先不要告知您,想來應是打算主動前來書房見您。”
蕭嶸動作一頓,眸底閃過一抹沉色。
她會來嗎?
旁人覺得她會來,是因他們在人前是一對恩愛非常的夫妻,可實際上她只會想借此拖延些時間,最好完全不必多演一出戲。
她不像他一樣,總想見著她。
“夫人還命膳房備了冰鎮酸梅湯,說是待會要帶來給大人您嘗嘗。”
蕭嶸聞言身姿一頓,過了會又坐回了座椅上:“嗯,退下吧。”
被隨手丟到一旁的書冊又被重新撿回了手上。
書冊翻頁的聲響不規律地回響在書房內。
蕭嶸臉上明顯可見的焦躁。
書冊還是被他扔開了。
他轉而執筆,欲在紙上寫些什么。
筆尖落下,生硬古怪的字和前一段蒼勁有力的漂亮字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宣紙被揉成團,握筆的手壓著不正常的力道,令指尖逐漸失血泛白。
好像過了許久,又好像不過片刻時間。
蕭嶸耳尖微動,忽聞屋外聲響。
“夫君,我能進來嗎?”
蕭嶸赫然抬眸,手中動作停下,緩過一瞬呼吸后,他才出聲:“進來。”
司錦聞聲,從春杏手中接過托盤,推開書房的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內墨香縈繞,竹簾映下光影,灑在錯落的博古架上。
司錦入屋便抬眸直直看去,一眼對上蕭嶸沉淡的目光。
……沒什么特別的啊。
司錦微怔著神情,邁進的步子變得遲疑。
身后傳來門外下人欲要關門的聲響。
蕭嶸開口:“不必,敞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