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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妄接著說道:“年家家主喜歡男人,不會對女明星下手。”
嘆聲驟然拉高,變成了激情澎湃的呼聲。
祈寶兒的傳聞落空,那“小孫兒”的傳聞,可就坐實了!
一片歡呼雀躍中,年妄淡定地拿起瓶子,輕輕一轉。
酒瓶轉了幾圈,最后竟又指向了年妄……稍稍偏了一些。
瓶口悠悠然地停在距離年妄一個拳頭的方向。
黃毛嚷嚷道:“喲,是大醫生啊。”
眾人循聲一看,目光頓時變得不懷好意。
好不容易得了一會兒太平的葉無錯又一次被聚光燈籠罩,本就慘白的臉色驟然又白了幾分,像是用白油漆刷出來的一樣。
葉無錯囁嚅道:“我、我就不玩……”
“說好的一起玩,某人該不會不給面子吧。”
越稜的聲音將葉無錯的話橫空截斷,并強勢地逼迫葉無錯做出選擇:“選什么,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葉無錯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恰好與坐在他身畔的人對上了目光。
那是一雙無比稀有、無比美麗的銀色眼眸,比任何價值連城的珠寶都要美,美到讓葉無錯不由自主地幻想那其實是一汪危險的湖泊,將每一個被吸引的路過人吞沒。
同樣是死路一條,他倒是寧愿溺死在這片美如仙境的湖泊里。
年妄端著一杯一口沒喝的酒,輕松隨意地問道:
“f大的醫學院不錯啊,為什么不考了?”
這個問題,葉無錯其實已經回答過了。
只是回答的時候年妄離得遠,可能沒聽見。
不是什么難事,只需要再說一遍就好。
但——
提問的人目光柔和,語氣輕緩,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相同。
提出的問題既不惡俗,也沒有打探的意思,仿佛只是一個年長者對年輕人善意的關懷。
這是葉無錯從上船到現在,得到的唯一一次善意。
也是唯一一次,他感受到自己似乎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物品、一團廢棄物、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葉無錯眼眶發熱,臉上同樣發熱,他垂著頭,不敢看年妄,只是極輕極輕道:
“不考了,因為……來不及了。”
年妄問:“怎么說?”
“明天……就是高考第一天,下游輪的時候,高考第一天就……就結束了。”
聲音的尾調染上一道很淺的哭腔,那是葉無錯無法再隱藏的委屈與不安。
偏偏就是這么巧,這趟郵輪之旅,剛好卡在高考日期上。
偏偏就是這么不巧,葉無錯不得不在人生最重要的關頭祈求越稜的幫助,他沒有別的籌碼,只有寒窗苦讀的那十余年。
他一無所有的人生里,全部的東西。
“越哥,你可以啊,真牛啊……”
“成年了沒啊就帶來玩,哦我忘了這是公海,哈哈哈……”
“怪不得像個學生呢,嘖嘖。”
“考大學有什么用,畢業了還不是給我們端盤子。”
“什么高材生啊,噱頭唄,不就是個貼上來賣的標志。”
“這種沒玩過啊,有意思,過兩天我也去搞一個來玩玩。”
眾人的恭維聲中,越稜心滿意足,哈哈大笑。
葉無錯渾身上的熱度迅速褪去了,他又一次墜入冰窖。
對,說得都對,他們說得都對。
高考了又能怎么樣呢,那么一大筆錢,他就算考上了大學,也照樣還不上的。
還不如將自己拆開賣了來得容易。
他是對的,他在做對的事。
看,所有人都說他做得很對,他自己也這么覺得。
無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聲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趟游輪旅行,安排得還真是不巧。”
年妄皺了皺眉頭,隨后悄然起身。
越稜趕緊攔人:“怎么了,這就不玩了?這小賤人掃興,我替他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別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