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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章
欲望</h1>
如果讓甘藍給她所見的后宮用一個形容詞來修飾,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欲望。
外面的世界,如何的兵荒馬亂,血流千里,都被高高的城墻阻隔在外。而被各種規(guī)矩束縛著、壓抑著的后宮,只有勾心斗角的欲望,和尋求宣泄的渴望。
林鋒和官俊欽把持朝政后,為了確保小皇帝聽話,甘藍作為麗妃的心腹,被派遣到小皇帝身邊監(jiān)視。她終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告訴所有人,她肚子里有先帝的遺腹子。只是她身體好,所以月份看著大兩個月。
小皇帝身上仍然有著屬于他的少年氣,說難聽點兒,就是幼稚。只是遭逢巨變,被重臣所脅,又多添了幾分瑟縮和懦弱。
甘藍第一次來到皇帝的寢宮時,便看到小皇帝明顯防備又帶著恨意的眼神。他似乎很想為難甘藍,卻又怕做過了,惹怒麗妃。最后只能言語上刺甘藍幾句。
甘藍一開始只是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從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中抽身了,有些破罐子破摔,對新主子也不怎么上心。慢慢地,卻對時常捂在被子里偷哭的小皇帝有了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他分明是天下最尊貴的人,如今卻和她一個做奴才的一樣,要看人臉色,仰人鼻息,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那明明不是馬!那就是鹿!他們都戲弄朕!都戲弄朕是傻子!
這天,小皇帝滿臉陰沉地回到房間,再也忍不住地打翻了滿室的茶盞。甘藍見狀,連忙把伺候的太監(jiān)宮女都攆了出去,關(guān)上房門,一邊撿碎片一邊說:
萬歲爺!您可別生氣了,喊得這么大聲,一會兒又得后悔擔(dān)心了。
小皇帝武焱聽到這更生氣了,再也忍不住一腳踹在甘藍身上,甘藍不敢躲,任破碎的瓷片把她的手扎得鮮血淋漓。武焱看到血有些后悔,卻還是嘴硬地罵道:
你這個賤奴,也敢取笑朕!你們都戲弄朕,你也一直偷偷笑朕是不是!好,你就去告訴你主子,朕不做了,行了吧!這皇帝當(dāng)?shù)糜惺裁匆馑迹∵B你一個奴才都比朕過得隨心!
我的天啊萬歲爺,你可饒了奴婢吧!別說這要人命的話了!
甘藍也忍不住提高了些聲音,又怕別人聽到,低了下去:
陛下生氣,奴婢就要心甘情愿地把臉伸過來給您出氣,再生氣,奴婢就要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馗八馈D鹂谟裱哉f這是隨心,奴婢就跪下對它謝恩了!
甘藍也是看人下菜碟,知道小皇帝雖然一時生氣,卻天性仁善,不可能和她計較。要是麗妃,借甘藍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陰陽怪氣。
而武焱聽她這么說,果然氣消下去了一些,卻又難受起來。
算了,你不是懂醫(yī)術(shù)嗎,自己把手包扎一下吧。省的晚上沒人給朕按頭,朕睡不好。
武焱自宮變后,便有了難入睡、入睡就做噩夢的習(xí)慣。甘藍知道后,給他夜里配上了寧神的熏香和茶水,又輔以按摩頭部,才慢慢好起來。
那奴婢先退下了。甘藍把地面收拾好后便要告退,武焱突然叫住她:
我們這一輩子都要這樣了嗎?
當(dāng)然不會。公主為了陛下一直在努力,奴婢也努力讓陛下睡得更好,陛下一定要保重龍體,一切都會好的。
甘藍的話半真半假,自動把我們替換成了小皇帝自己。她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對于小皇帝來說,事情不會更好了。公主在官俊欽和林鋒二人之間游走,才維持了微妙的平衡,保住了小皇帝的皇位。而麗妃那邊身子越來越重,一旦生下的是個男胎
武焱卻沒想那么多。甘藍的話多多少少地安慰了他一些,他甩開腦中嘈雜的念頭,重新讀起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