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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夫孫叔寧是紀恒的親舅舅!那她豈不是紀恒的長輩?那她怎么能嫁紀恒?!
她這么一想不打緊,深想下去,竟又給她想到了許多條她不能嫁紀恒的理由。——她是他的長輩,她當不了太子妃,也當不了皇后,她不能忍受三宮六院……
真是的,白天里,她怎么一條都想不起來呢?若那時能想到,也不必稀里糊涂地離開了。下回見了他,就一條一條講給他聽,讓他打消主意。
雖然說,他說的自由,她真的很想要。
謝凌云嘆了口氣,緩緩睡去。
次日皇帝給她的賞賜到了謝家,皇帝口諭只說謝九小姐蕙質蘭心,并未提到她救助太子與豫王之事。仿佛賞賜她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僅僅是因為她與五公主玩兒的好。
謝家上下包括忠靖侯在內,都不大理解,感嘆阿蕓運氣好,得到了皇帝的青睞,倒也并未多想。
忠靖侯府接下來的日子一直很忙碌。謝家長房長孫謝懷仁的妻子于九月底生下了一個兒子;謝家歡天喜地迎接著這個小生命,喜悅還未淡去,就迎來了十月初八,——謝芷與泰康伯次子藺行知成親的日子。
這一天,謝家賓客盈門。親朋故友也就罷了,讓謝凌云意外的是,太子紀恒竟也來了。
謝家眾人只當是紀恒看在孫叔寧與謝萱面上,才會前來。忠靖侯親自招待他。
紀恒態度恭謹,陪忠靖侯說了會兒話后,才道:“侯爺且去忙碌,不必招待孤。”
忠靖侯忙道:“哪里哪里。”
紀恒笑道:“孤的五皇妹,封號襄城,跟貴府的九小姐甚是投契。孤此番前來,五皇妹托孤將此物轉交給貴府的九小姐。不知可否請九小姐出來一見?”
忠靖侯愣一愣,心說,哪有登門入室見人女眷的道理?
紀恒見此,輕笑出聲,從懷里取出一個一指長的玉匣子,放到桌上,低聲道:“既如此,那就請侯爺代為轉交吧。”
忠靖侯松了口氣,當即指了名丫鬟,吩咐道:“去,把這個送給九小姐,就說是五公主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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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執念
丫鬟連領命上前, 拿過玉匣子, 匆忙去找九小姐。
今日謝芷出嫁, 自有長輩忙碌,謝凌云也幫不上什么忙。謝蕙來找她, 她便陪謝蕙坐著說話。
進京以來, 她們已有兩個姐姐出嫁。謝蕙難免唏噓, 想到自己跟永寧侯世子唐頌定下了婚約,來年開春就會成親;而阿蕓的親事還沒有著落, 她隱隱有些擔憂。
又想到謝芷, 謝蕙嘆道:“希望藺姐夫是個好的, 能好好對待七姐姐。”
謝凌云點頭:“嗯。”她笑了一笑:“唐姐夫肯定也很好, 不然我不會饒了他……”
謝蕙羞惱,滿面紅暈,作勢要去掐阿蕓的臉頰。
謝凌云連連躲閃。
姐妹倆正玩鬧,那丫鬟進來寥寥數語,道明原委, 并恭恭敬敬奉上玉匣子。
謝蕙瞧一眼玉匣子,笑道:“阿蕓, 五公主還記掛著你, 巴巴地托太子殿下捎了禮物給你,快看看是什么。”
謝凌云心想,明天是十月初九,她十三歲生辰。她上次提了一句,也難為五公主還記得。只是, 托紀恒帶來的么?紀恒今日來了謝家?
“怎么?連我都不能看么?”謝蕙笑吟吟道,目光中有期待,亦有揶揄。
謝凌云沖姐姐一笑:“哪有?”她先站起身對丫鬟道:“勞煩幫我謝謝太子和公主。”待丫鬟走后,她才打開了玉匣子。
玉匣子里躺著一只玉鐲,并一張窄窄的彩箋。
鐲子?謝凌云微怔,想到那次五公主要把自己腕上鐲子給她的場景,不由地一笑。不過下一瞬,她就拿起了彩箋。
彩箋上是一首賀芳辰,字跡蒼勁有力,謝凌云正要感嘆五公主小小年紀寫的一手好字,卻發現彩箋的背面也有字。
她翻過來一瞧,反面只有一行字:“阿蕓,考慮得如何?”
謝凌云“啊”了一聲,差點將手里的彩箋扔出去。這哪是五公主寫的,這八成是紀恒的字!五公主不需要她考慮什么,只有紀恒想問她要個結果。
“怎么了?”謝蕙驚問,“這鐲子你不喜歡?我看成色挺好,這還是御中之物呢。”
謝凌云迅速收起彩箋,胡亂答道:“不是,鐲子我很喜歡。姐姐,你先在這兒坐著,我出去一下。”
說著將玉匣子合上,拿著玉匣子,快步出門離去。
謝蕙一怔,連聲喚著:“阿蕓,阿蕓……”然而妹妹已經走遠了。她憶起謝懷禮成親時的意外,心中忽然彌漫著擔憂的情緒。
謝凌云出了房門,才發覺不對。今日謝芷出嫁,謝家前院賓客眾多。她這般出去,可能會沖撞了賓客,阿娘定然會數落她的。
可是,她又有點犯難,她已經想好了答案,也不能老拖著。他既然來了,就告訴他她的想法,也好讓他早早息了這念頭。
謝凌云猶豫,要不要換了衣衫,偽作丫鬟,去跟他講明白?罷了,她先在一旁看看吧。若有機會,就告訴他。若今天沒機會,就改日再提。
那丫鬟完成任務回到存暉堂后,稟明太子與侯爺,九小姐收了玉匣子,要她轉達謝意。
忠靖侯聽后暗暗點頭,心說還不算太失禮。
然而紀恒卻皺了眉,他放下茶杯,輕聲道:“沒別的了?”
“殿下說的別的是什么?”
“她沒說什么話?也沒說要當面道謝?”紀恒不大相信。不應該啊,他彩箋上說的很明白啊。啊,是了,定然是她沒當面打開玉匣子,所以不知道。
紀恒看了忠靖侯一眼,心想若是能當面詢問就好了,能省去諸多麻煩。他也不必多夜輾轉反側。
忠靖侯咳了一聲,直覺告訴他,太子紀恒有些不大對勁兒。之前說想請阿蕓出來一見,現下又提到當面道謝,怎么感覺太子是想見阿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