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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羽有些猶豫:“所以,結果是什么?要不你直接告訴我吧。”他不是很敢主動看。
“我沒打開,也不知道。”召覓搖了一下頭。
邊羽的手抓了一下文件袋。
“放心打開吧。”召覓說,“不管結果怎么樣,我們都是一起面對的。”
邊羽緩緩點了一下頭,深吸了口氣,迅速地拆開文件袋。
前面的數據邊羽快速略過,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最后一頁報告單上,黑色字體清晰明了地印著:
本次檢測的視覺相關基因未發現已知致病突變,未攜帶色覺障礙相關基因型。
視覺功能相關基因型:正常。
邊羽看著最后兩個字,眼前忽然有些模糊。清晰的字體,好像突然花了似的。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背。
他抬起頭,召覓的臉在他眼中變得朦朧,逐漸轉至清晰。
邊羽心里的那塊石頭,輕輕地落了下來。緊跟著,他感受到一陣踏實的溫暖。來自手背上那只手的掌心,傳遞給他的厚重的溫暖。
“吃吧,再不吃要涼了。”召覓撫著他的臉,掌心擦過他的眼角。
邊羽眼中的模糊消減下去,點了點頭。
他們吃著花生湯,平靜地聊著天。
邊羽的心情好像忽然開闊起來一般,主動跟召覓講了很多他在明斯克的經歷。
召覓望著他的臉,靜靜聆聽。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平靜,卻飽含著愛意。
四叔公還有好一段時間才要回家,邊羽這兩周有許多安排。比如四叔公小工廠重辦的事項,網上商鋪業務,還有,要去給爺爺奶奶掃墓。
他爺爺和奶奶的墓在鄉下墓園里,墓園在山上,那段路不好走,小車開不上去,只有摩托車、自行車這種小型交通工具能往上開。
家里有輛四叔公專騎——小電瓶車。但邊羽總不能騎著這個小電瓶七十幾公里去鄉下。
次日,上午八點。邊羽沒買到去鄉下的車票。車票太少量,一出來就被搶光了。
他想著要不今天算了。
這時,家樓下傳來嘟嘟嘟的引擎聲。
召覓打電話來,跟邊羽說:“我在你家樓下。”
邊羽下樓去。
大門外,一輛黑色的摩托賽車橫在路面上,召覓穿著黑色短外套,靠在車上,手上拿著一個頭盔。
邊羽張大眼睛:“這個是……?”
“找所里朋友借的。”召覓走到他面前,將頭盔戴到邊羽頭上。
“去哪?”邊羽任他給自己戴頭盔,神色茫然。
“你不是說給你爺爺奶奶掃墓嗎?”召覓低頭給他扣好頭盔上的扣子,“這個速度快,還能上山。”
“哦……”
摩托賽車如黑色閃電一般疾馳在公路上。
邊羽坐在車后,抱著前面人的腰。
召覓加快速度,大聲說:“抱緊。”
邊羽唯有摟得更緊一點。不知不覺,頭靠在了召覓的背上。
風獵獵刮著他的臉。
邊羽望見周圍的景象一幕幕往后移。
一座豎著“第一中學”字體的學校留學在邊羽視野里,邊羽遠遠眺望著它。
邊羽在2013年的時候,從申海來陪病重的爺爺,同時逃避破碎的家庭。當年,在那所第一中學的共建班寄讀了一學期。
邊羽不禁回憶起,在共建班那段短暫的青春記憶。記憶里,隱約有一抹紅發少年的影子。
聽著颯颯風聲,邊羽想起來了。
那年,召覓,去學校里找過他。
他現在抱著的人,是他記憶里出現過的紅色少年。
摩托車駛入環形道,學校的影子漸漸被掩在山景后了。這時,召覓的聲音摻雜著風吹過來:“再抱緊一點。”
鄉下,山上墓園。
四周圍滿綠森森的樹,清新的空氣蕩著靜謐之意。除了偶爾有幾聲鳥叫,似乎沒有別的聲音。
墓碑上刻有邊羽的爺爺邊衛民及奶奶吳錦秋的名字,名字上方印有兩個人的合照——是50年代普遍的那種結婚照片。
邊羽和召覓把上供的物品逐一在墓碑前擺放好,這些供品是山下小商鋪里買的。
兩個人在墓碑前默默站了一會兒。
“你爸爸當年為什么不繼承你爺爺的衣缽,當空軍飛行員?”召覓問。
“他想的。”邊羽頓了頓,說,“我四叔公年輕時被人栽贓坐牢,我爸在進部隊前的政審,有了一塊‘污點’。那個年代,制度很不透明,我爺爺如果想用點關系擺平這塊‘污點’是能做到的。但他一生清廉,堅守原則,不為我爸開這條紅線。后來,我爸當上中聯航的見習飛行員,開上伊爾76md,也算圓了他開戰斗飛機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