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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四叔公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孩子。
他瞬間激動得說不出話,張嘴吱吱啊啊的。邊羽和他生活這幾年,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
好一會兒之后,四叔公釘耙似的手捂住眼睛,掉下好幾串眼淚。
“這怎么找到的啊?”四叔公嗓音嘶啞,幾個詞說得破了音。
堯爭的助理跟他解說:“我們找到了一位技術專家,讓他用老人家您和您夫人的相片,擬合了一張你們女兒的樣貌。然后,用爬蟲技術在網上爬到大量可獲取的公開照片,包括博客、空間、微博等地方。其中有一張照片和您女兒樣貌的擬合照匹配到了。”
四叔公聽不大懂技術類的東西,只是“哦”、“哦”地點著頭。
“她在延吉。今年已經47歲了。”堯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邊羽,接著說道,“她最近在忙著給自己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外孫女舉辦婚禮?!?
四叔公臉上露出一個激動到了極致之后,極其難看的笑,眼淚繼續掉著。
這個下午,他看著這張照片又哭又笑的。
等他情緒穩定了些后,堯爭才跟他說,他已經提前聯系過他女兒了,他女兒很愿意見他。但是最近因為操辦子女婚禮一事,抽不開身。四叔公要是愿意的話,可以跟隨他安排的人前往延吉。說不定還能趕上外孫女的婚禮。
四叔公激動極了,立馬回到房間里收拾好行李,就想馬上出發。他身體上的所有毛病,此刻全部都不是毛病了。
他現在看堯爭,又覺得他一整個是個大好人了。
這是天大的好人啊。
邊羽本來還想勸四叔公歇一晚再走,但四叔公等不及,知道堯爭的私人飛機最快傍晚就能起飛后,迫不及待就想要出發去機場候著了。
邊羽攔不住他,只能讓他去了。
助理帶著四叔公去坐車,房子里便只剩堯爭跟邊羽。
堯爭似乎對邊羽住的地方很感興趣,在客廳里走了一圈,看看屋頂,又看看外面的庭院。
“你的房間在哪?”他問邊羽。
“樓上?!边呌鹬浪肴タ矗苯勇氏壬蠘牵瑤ァ?
上樓后,堯爭看到了邊羽的房間,和他一直以來想象中的差不多。
房間不大,收拾得很干凈整潔??看暗臅郎?,擺放了幾本書和一個燈管裝飾的飛機模型。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屬于邊羽的香味。
“椅子只有一張,你坐吧?!边呌鹬钢巫诱f。
“那你呢?”堯爭問。
“我坐床上?!边呌鹪诖策呑铝?。
堯爭單手將椅子拎到他面前,坐在椅子上。
“你是不是還得去忙?”邊羽問。
空間很小,他們坐得又近,跟正對著挨著講話似的。邊羽不由得身體又往后挪了一下。
堯爭眼神瞥著他的動作,說:“我這一整個月的時間都給你?!彼巫右餐皠恿艘稽c,將邊羽跟他拉開的距離又拉近,“我們要去明斯克啊。”
邊羽的心被觸動了一下,手指微微一顫:“她在明斯克?”
“嗯?!?
邊羽沒繼續往下問了。他很能體會到剛才四叔公見到女兒照片時的心情,但不一樣的是,四叔公會迫不及待地想見到自己的家人,會表現得那么的明確。但邊羽不敢知道得更多。
因為他不清楚,母親是不是真的愿意見到自己。
“你別怕。你的境遇至少不會比我差?!眻驙幰娝裆q疑不定,安慰道。
邊羽不懂他說的“境遇”是什么,只是聽著這個安慰輕點了一下頭。隨后,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堯爭。
堯爭問:“你想知道我過去的事情嗎?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你說吧?!边呌鹜蝗话l現,他其實還沒好好地了解過堯爭。
“我兒時的記憶一直在漂泊。6歲以前,我跟姑姑一家在香港生活,6歲到12歲,我和他們住在杭州。之后,我又跟隨我姑姑一家輾轉去多個城市做生意。在我記憶里,除了我姑姑以外,就沒有別的親人?!眻驙幖毤毟呌鹫f道,“后來,我姑姑跟我講了我的身世?!?
邊羽睜大眼睛望著他,耐心地聽著。
“我姑姑和我的籍貫應該是在東北。我奶奶在舊中國時期是性工作者,新中國成立后,她被教化,成為了紡織廠的女工。到我父母親那一輩,遇到大下崗。我奶奶又親眼看著我母親迫于生活壓力成為性工作者。而我父親,則因為搶劫未遂而被送進監獄。這些事發生時,我一歲。”默了一瞬,堯爭才又開口,“奶奶因為年紀大了,無法撫養我,將我送到在廣州打工的姑姑和姑父手中。我的姑姑成為我的養母,我的姑父成為我的養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