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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雪茄和一縷淡的爆珠香煙氣味,那爆珠煙氣味來自右邊的賭桌。坐綠桌邊的兩個中年富商抽雪茄,坐在正中低頭看牌的男人,將一根未抽完的香煙擱在煙灰缸的凹口上。這個房間新風系統好,絲毫不讓人覺得煙味刺鼻。
那個坐正中位置的男人想必就是堯爭,只有他看起來年齡對得上。燈光晦暗,落地燈聚光在賭桌上,煙霧朦朧,堯爭的模樣并不讓人很看得清,瞧得出是張中青年面孔,說不上非常年輕,但也不老,大抵三十歲中,他持牌的手袖子上別著一個小小的鷹形袖扣,邊羽覺得似曾相識,不過邊羽早已經忘記在申海格麗溫絲酒店的電梯里和這張面孔以及這只“鷹”有過晤面。
堯爭將一張暗牌翻明,兩邊的富商凝眉毛掐了雪茄,逐個蓋掉手中的牌,除堯爭外兩頭都是慘痛的氣氛。體面人輸錢不怨聲載道,但輸得多了,臉上到底還是寫點情緒,吞云吐霧間夾著不悅的氣息。
“喲,堯先生,你今晚也贏不少啊。”旁桌一個頭發花白,年紀卻不老的中年男人說,并掀開了手中的牌,“豹子。你們二位?”
坐他對面的那二位拿手帕擦額上的汗,他們是高臺下入場的玩家,不是他們這個老板圈的,今晚輸掉的都是今晚贏來的、包括自己囊中的錢,不免玩到汗流浹背。
“李總,人來了。”文秘把邊羽領到左邊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前。她的老板正是堯爭旁桌的這位李總。
李總似笑非笑地擺弄著贏來的一條籌碼:“剛才我聽人說,你是今晚賭場的賭神。一起玩啊?”
坐在這張桌子上的一位玩家自覺地站起來離去,另一個攥緊手帕嘆氣,小心地笑著:“李總,我……我是不行了,得走了。”也起身在李總不悅的目光下匆匆走了。
玩家不夠數,邊羽便沒入座,而是低頭整理一下自己微皺的衣領,順便從衣領下的口袋拿出一枚裝飾戒指戴上。這個很不把人當回事的舉動,顯然是讓李總有些窩火了,但他的怒氣在臉上還是轉為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這次這個表情不對準邊羽,而是對準旁桌的堯爭:“堯先生,我們在你那里玩兩把?”
堯爭吐出口中的煙,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他眼神流到同桌的兩個富商上,細微有了變化,兩個整夜慘敗的富商便如獲大赦一樣辭別。
李總招呼邊羽坐在堯爭那一桌,荷官熟練地把桌上的殘牌丟進封鎖的廢牌箱里,拆了一副新的牌。
“玩德撲?”李總問堯爭。
“隨意。”堯爭又點燃一根煙。他習慣第一口煙之后,把煙放在煙缸缺口上,讓它自然燒完第一截。
他靠在椅背上等荷官發牌,眼神穿越過那縷升起的煙霧,正好望見光線朦朧中的邊羽。
煙霧在這張出眾的臉上編織成朦朧的紗,他的發色與瞳色好像變淡了很多,神形更加的讓人覺得冷淡、縹緲。
邊羽察覺到這道被煙霧層層遮掩的目光,不假思索回以直視。
很少有人會這么直視堯爭。應該說,很少有人敢這么直視堯爭。
“你從哪里過來的?”堯爭拿開那根煙,放到煙灰缸的另一旁,這個不值得去注意的輕巧動作,讓隔檔在他們視線之間的那層煙霧便這么轉移了。
“內地。”
“這里大多數人都是內地來玩的。”堯爭問,“你是內地哪里的?”
荷官用發牌板分發三個人的牌,一人兩張暗牌。
邊羽轉了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望著桌上牌的背面,同時回答道:“鷺島市。”
“哦,離這里很近。”堯爭兩張暗牌蓋在桌上,他沒有看一眼便丟出一個底碼。
“動車直達香港,再轉巴士,很方便的。”李總插入話題,隨即跟出一個底碼,問邊羽,“怎么樣?夠不夠?”
他們的底碼正是50萬,邊羽把手里唯一的50萬碼跟了出去。
荷官往桌子中心發了三張公共牌,黑桃k,黑桃8,紅桃10。
堯爭拿起那根燒掉一截的煙抽了一口,邊羽嗅到濃濃的紅酒爆珠味,眉梢輕微一動。
“比起烤煙,這個味道的爆珠讓我更提神。”堯爭手指夾著煙說。
邊羽沒有言語上的回答,心底卻閃過微訝。大抵是驚訝于堯爭能捕捉到他聞到那個味道后那么細微的表情變動,并且還給出回應,篤定他內心一定是在好奇這個爆珠的味道一樣。
他們二人言語與微表情的交流,讓李總聽不明白,不過李總也沒把心思放在他們的交流上,觀察過牌局后,斟酌著待會兒要怎么跟注。李總“在二人不注意時”偷看過了底牌。他牌不大好,因此此時無暇關注邊羽和堯爭的對話內容。理清后面的下注思路后,方輕飄飄插了一句:“我們堯老板和常人不一樣呵。”
堯爭掂量桌上自己上千萬的籌碼,思考著什么,開口卻不是下注,而是突兀地問:“你來這里,不單純是想贏錢吧。”
“嗯,我來找你的。”邊羽坦誠回答,“來澳門之前我和你助理郵件聯系過了,因為一單合同。那時候大家還沒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