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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邊羽已站起身,看到外面漸微的小雨,“雨快停了。”
邊羽走路不匆忙,但很快就走出咖啡廳門。聞莘目光跟著他的背影出門,外面海浪波瀾,他的身影消隱在那叢薔薇倒樹中。
薩克斯旋律慵懶地飄蕩在咖啡廳內,領班遲遲而來:“老板,傘……還需要嗎?”
聞莘沒回答領班,盯了會兒那杯邊羽只喝一口的椰青水。
晚上邊羽回到家,家門口閃爍紅色燈光,停著一輛警車,三四個警察站在他家門口。
邊羽預感有事發生,不覺加快步伐。快步到家門前,看見四叔公好好地站在庭院里跟警察做筆錄,邊羽的步子才放緩下來,但是眉頭并沒松開。
門口的老警察發現了他:“你是這家人嗎?”
邊羽點了下頭:“嗯。”
他走進庭院內,問四叔公:“發生什么了?”
四叔公長嘆一口氣,眉頭緊緊凝成一小塊,嘴角的紋路地往下垂著:“六面菩薩丟了。”
邊羽愣了下:“怎么丟的?”
“不知道。”四叔公的心情煩躁到了極致,不愿說話,待邊羽要去詢問民警時,他才說,“回來的時候我看到工作間的鎖被撬開了,我趕緊去看,那尊像已經不見了。”他垂目望著地板呆呆回憶道,說完閉起眼,再次嘆出一聲長氣。
邊羽的心情不見得好受,那尊六面菩薩是四叔公雕了七八年的心血。兩年前一個澳門客戶看上,開出六十萬港幣的高價,下了二十萬港幣做定金,眼下失竊對四叔公是財物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加上前不久四叔公小木廠生意失敗,近來還想靠著這一單讓小廠子起死回生。現在這個情況發生,似瞬間抽空幾十年來人生的盼頭,那種木楞的凄苦。
巡完房間的那名民警走了過來,四叔公指著邊羽沉啞著嗓子介紹:“我的孫子。”
民警望了邊羽一眼,從口袋里取出筆記本和筆:“叫什么?”警察證跟著從口袋里掉出來,敞開在地上,證件上寫著他的編號和他的名字“召覓”,是這一帶極為少見的姓。
名字的上方是召覓的正面照片,照片清晰地展現了這位警官五官的輪廓,和現在出現在這里的這張臉,除了皮膚曬得黑了,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召覓的眼窩比較深,頂光下讓人看著像平時睡眠不怎么好。他鼻梁細高,嘴唇薄,眉毛長得濃密,好在眉骨高,不會讓眉毛看起來突兀,那雙眼睛似乎不管對著哪里都是平淡且沒勁兒的,但不是全無精神的那一種。相反,眼皮底下的這雙眼睛,是凌厲而有神的眼睛,要是盯著一個人看很久,反而會讓那個人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罪,被他輕易地看出來。
可能這位警官慣是這樣面無表情,從這張證件照上可以看出來,不管是對著拍照片的攝像頭,還是在現在出勤的時候。
邊羽順手替他撿起證件照。俯身時,淡金長發掃過對方手背,對方聞到,他發絲帶著海鹽與松節油混雜的香氣。
“謝謝。”拿回證件照,召覓繼續他的筆錄工作,“名字?”
“沉遇。”
“哪個遇?”
“遇見的遇。”
問了幾句基礎筆錄,召警官慢步巡到屋子內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二樓可以上去?”
邊羽跟他走了進去,說:“可以。”
“帶我上去看看。”
邊羽走在前頭,上了樓梯是一截窄的平臺,平臺和廊道結成了一體。往左邊的門是他的房間,往右邊是大露臺。
他先是去了邊羽的房間,打開燈,房間內是舊暗的顏色,墻面顯然這幾年重新漆刷過兩三遍,但依然略有斑駁。這地方就是這樣,常年不是臺風暴雨便是回南天,老的墻體總要滲水。地板上光塌塌沒一絲灰,可以看出屋主勤于打掃,但雖然房間收拾得很齊整,物品也不多,可依舊是顯得窄的。
召覓在里邊走了半圈,便已經看到大概,兜回到門口,回過身來問邊羽話:“南向的這個窗戶平時會開著嗎?”
“不常開。”
“平時不打開通風?”
“平時經常起大風,所以不開。”
“今天早上一直到現在都有鎖著?”
“有。”
房內空間很是局促,邊羽不得不站得離他近,眼里映著對方身上藍色制服的光,瞳色好像模糊去了一樣。而大的空間在召覓的身后,但召覓沒往后動,他正在仔細觀察房間每一個角落,包括處在他眼前角落里的邊羽。
第6章
召覓看到邊羽旁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張木相框裱起的2003年的照片。照片內是一名穿老空軍衣服的中老年人和一個小孩,照片拍攝地點在藍澳路部隊大院。雖然與長大的樣子頗有區別,但召覓還是能看出照片里的孩子是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