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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降了溫,但北風吹散了陰云,春日下午四點多,陽光溫和,路邊的草地上泛著微光。
楚非昀看著地上,身后秦風挺拔的身影被斜陽拉得好長,風衣扣子敞開,偶爾一陣風吹過,能把自己微小的影子也包裹進去。
高新區多是高樓大廈,他們出了醫院,一直走到兩個街區外的潮流前線,才終于找到一家賣彩票的門店。
男孩絞盡心思,按自己的生日年月日選了一組,手機號碼組合選了一組,門牌車牌號碼組了一組,據說是家人的生日選了一組……最后還遮遮掩掩地寫下一組很像今年的日期,主打把自己周圍的數字組合都來一遍。
秦風咬牙切齒:“為什么沒有與我相關的數字?”
楚非昀還在精心搭配著號碼,完全沒抬頭:“我買彩票為什么要與你相關?話說你不就是想告訴我你的生日,讓我送你禮物?直說嘛。”
至于么,秦風沒出聲。在男孩心里,他的存在感就這么弱?
“哎,而且,你怎么知道就沒有了。”楚非昀期期艾艾。
男人劍眉輕挑,而男孩卻沒再進一步解釋。
握著秦風送的這張單薄的、共計十元的禮物,楚非昀笑得合不攏嘴。
“樂成這樣。”
“你不懂,要是中了五百萬,那我就不用干活——好幾年了。”
男人覺得好笑,他能給的遠遠超過這些。不過不急,他們還有漫長的歲月。
今天是周五,隨著時光流向五點,潮流街區的人群逐漸增加,戶外開放式集市里,各種美食小攤也陸續冒出香噴噴的味道。
這些魷魚串串那些章魚丸子……好香啊!楚非昀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抬臉朝秦風賣了個萌。
秦風一臉看傻子似的:“你說呢?”逛得久了,趕緊回醫院吃半流食去,這大病初愈的。
“哎哎哎別走啊!你不懂,美食也是很好的心靈療愈啦!”楚非昀滿心不情愿,剛才出門時就應該讓趙醫生把飲食指示里的半流食給改了,“不對,風哥你不也是醫生,怎么就不能有點兒判斷力,我已經好了!”
秦風懶懶洋洋:“你不知道?最近我休假,不是醫生,不能下結論。”
楚非昀嘟著嘴:“就說好端端你干嘛要休,不務正業,害我沒得吃。”
看這鼓鼓的臉,一股惡念生向膽邊。
秦風買了一球gelato,推著楚非昀來到邊上的長椅。坐下后、小心翼翼把冰淇淋湊近他嘴邊。
剛才圓滾滾的“河豚”立即笑成了花,對呀,不就牛奶和奶油做的嘛,化了也是半流食,風哥果然上道。
他天真而滿意地張開了嘴……
那個冒著香草味的乳白色球球,在他鼻尖前拐了個彎,落入男人薄唇里。
男孩的嘴不自覺變成個大大的“o”型:什么,我的球!
感情終究是錯付了,嗚嗚唧唧。
秦風裝作才剛醒悟:“咦,你想吃啊?想吃干嘛不早說呢?剛才你可沒說要吃啊。”
“我要我要我要!”男孩張牙舞爪,拼命扒拉著男人的手臂。
但男人還是比病弱的男孩要強壯不少,蚍蜉撼樹中,依然好整以暇又吃了一口,唇邊掛著一絲香草味的誘惑。
眼看著冰淇淋球只剩一半,楚非昀急著一手狠扒著他上臂、一手撐著輪椅扶手一用力——
被厚衣服包成球的身體離開輪椅,奮力撞向秦風懷里。
秦風連忙反手護他。
就在這一瞬,男人卻突然感到有什么舔過自己的唇。
小小的,濕潤、溫暖而柔軟。
如同以前喂貓時,手心被舌頭舔過的觸感。
他呆在原地。
母胎solo不是蓋的。近29年,從未有過如此,既酥軟又澎湃,心旌飄搖。
以為自己年近而立,像情圣一樣,可瀟灑應對動情時的窘迫。
只發現在這場一見鐘情中,他才是被圍獵的獸。
而楚非昀像饜足了一般,輕輕舔舔自己的嘴:“果然好好吃!哼,風哥居然想吃獨食。”看著地板卻突然驚叫起來:“剩下的球球掉啦,早知我該搶它!”
被圍獵,也挺美妙的。秦風突然想起楚非昀最后寫下的那串錯位的數字,所代表的日期。
他所在意的,雖遲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