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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關心本國兩個吃辣菜系差異的他,總算認識“花椒”這種微小而殺傷力十足的惡魔果實,也弄清了那天的農家小炒肉為什么沒吸引到他的寶貝。
攪著鐵鍋里的紅油,對辣椒素極其敏感的他,還是被嗆出幾聲干咳。
剛好從書房里出來的楚非昀,透過玻璃門看見了他的背影。
男人一手掌勺,一邊翻攪著炒鍋,偶爾提起手臂,用手肘捂著口鼻連咳幾聲,又再次拿起炒勺。
他想起幾天前,在秦風的房間里,兩人獨處時,男人伸過來的溫暖而有力的手掌。
他想起這三天,秦風上班前都會悄悄進入他房間,小心翼翼為他掖好被子。
他想起這幾天,同事們一起趕工,有幾人留宿在公寓剩余的兩個空房間。每日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起床就能在廚房找到的早午餐,而他們只能吃外賣。
他沒想過分享。但真有資格獨享嗎?
秦風一側目,發現楚非昀已經在飯廳外,隔著玻璃門看著自己,連忙熄了火:“該不會被我帥暈了吧?快去洗手。”監督著他把手洗干凈,再把他推到飯桌前。
再把得意之作呈現在男孩面前:“蒜泥瘦肉,這下會不會合口味一點兒,嘗嘗?”
男孩夾起一片,切得薄至一毫米的熟瘦肉片上,掛滿了他家鄉的味道。
他細細嚼著,在男人的期待眼神中,硬著心腸回了句:“還行。”
秦風放下心來。
在父親的要求下,他十五歲便能將一大塊嫩豆腐切成頭發一樣的細絲兒,相當于鐵棒磨成針。何況是以愛為名?有什么練習不好的。
他微笑著,眼神越發溫柔。
但見楚非昀只吃了一口,筷子便一轉,伸向剛才指明的蒜蓉排骨,連著吃了好幾塊。
秦風當然疑惑。
男孩一邊繼續與他搶食,一邊說:“風哥,我拜托你做飯,是因為你也需要吃。如果你不愛吃的東西,何必勉強自己做呢。一我又沒說我不愛這兒的菜系,二我想吃什么又不是不能點外賣。”
“你的家鄉菜,不喜歡的么?”秦風小心翼翼。
“不是不喜歡。而是剛才你問我想吃什么時,我已經告訴你了。”男孩朗聲說道。
兩人各自低頭吃飯,一時陷入沉默。
楚非昀的臉一鼓一鼓,想想剛才說話的語氣有點重,若從對方角度看,似乎挺忘恩負義,但也不知怎么開口。
卻聽見秦風柔聲問:“對了,過年這幾天你怎么安排?”
男孩馬上回答:“小豪是本地人,阿強雪兒他們也不回家鄉,我們明天一起逛花街,去小豪家吃晚飯,晚上一起去k歌通宵。”
海灣市近年來,也學著隔壁省城搞起了花市,據說人擠人。男孩這身體狀況進去,恐怕寸步維艱。
還沒來得及阻止,楚非昀又馬上劃界限似的:“風哥也是本地人,明天肯定會回家吃團年飯吧?對了我明天也得睡到中午才起床,你別來吵醒我。”
秦風放下筷子,注視著他,極認真地說:“楚非昀,我明天的確會回父母家。我也想邀請你與我一起回去,與我父母共進團年飯。你同意嗎?”
可男孩推托:“剛不說了么,我們都答應好小豪了。謝啦,明年請早啊!”臉上帶著嘻笑,滿不在乎。
秦風追問:“就不能不去小豪家嗎?”
男孩死不松口:“一年到頭都在趕工,難得放假,大家都想一起玩啊。”
未及答復,男孩又笑:“而且你怎么說?我是你二房東?這樣坐在一起吃飯,怎么看怎么怪。而且你們家父母一聽就高大上,什么院長什么教授的,討論的話題肯定都與醫學啊什么的有關吧?這我哪插得進嘴!多尷尬呀。還不如一幫同行一起熱熱鬧鬧的。”
這倒是真的,他與父親的聊天不是與學術前端就是技術難點,要不就是母親追問人事關系,他自己都覺得挺無趣。
“所以風哥就放過我吧!”男孩下了定論。
秦風沉默。
正在這時候,手機提示了母親的來電。他說聲抱歉,離席來到大廳接聽。
“風兒,明天幾點回到?我告訴你,明天港城那邊的合生醫療徐總一家也來我們這邊,一起過年。
徐總夫婦,以及還在英國讀博的大女兒,還有兩個小女兒一家五口。
我告訴你,雖然是因為你老媽我前段時間在美國與道氏簽下合約,他們才突然又對我們來了興趣。反正你這幾天給我好好空下來。”
“吃飯可以,相親免談。”說這話時,他從沙發上直起身,看向男孩的側臉。而男孩像沒聽到似的,依然在大口扒著飯,又刷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