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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瘦、那么小,剛才孤零零坐在走廊上的樣子,簡直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邢再洺忍不住用水打濕手掌,蹲下身把他拉到懷里,給他擦拭臉上的臟污:“急救電話是誰教你打的?”
“是……是我爸爸。”無措地與邢伯伯對視著,瀟瀟有些眼巴巴的,好像十分珍視與他親近的時刻。
邢再洺又問:“你怎么記得奶奶家的地址呢?”
“每次爸爸帶我來,都會順便教我認樓棟的號碼,和門牌號……”腦袋被搓得東倒西歪,皮膚有些痛,但瀟瀟不舍得低下頭,兀自把臉揚高了,湊到邢伯伯面前。
半晌,邢再洺幫他清理干凈,單臂一撈,又把他抱進了懷里。小家伙跟一只幼猴似的,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怯生生地變得急促。邢再洺下意識用另一只手覆蓋住他的脊背,輕輕拍了一拍:“特別棒……你做得很好。”
聽到這句夸贊,小孩子細瘦的身體在他懷里微微一顫,就像強忍的委屈突然得到赦免,終于可以肆意發(fā)泄。瀟瀟緊緊揪著他的衣服,壓著聲音哭了起來……仿佛一只無助的小獸,終于回到了父母身邊。
這一刻,邢再洺感覺自己的心被鈍鈍地劃開,又塞了什么沉甸甸的東西進去。他不由自主地摟緊懷中這具顫抖的小身體,無師自通地在他背上輕輕撫了兩下。
第17章
遠在星嶼島的靳若飛不知道兒子經(jīng)歷了這樣驚險的時刻,還在頭疼著怎么應付今晚的“約會”呢——他沒帶正式的衣服。因為覺得自己不會被邀請吃飯,所以只帶了些方便穿脫的休閑服。
下午午覺一睡醒,工作人員就來敲房門了,催他好好打扮,準備去島嶼另一側的餐廳赴約。
靳若飛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傻望著行李箱里清一色的t恤和牛仔褲犯愁。最后他心一橫,想著反正只是“綜藝情侶”而已,節(jié)目結束后就分道揚鑣了,不用那么在意。于是穿上牛仔褲和被壓出不少皺紋的短袖t恤,硬著頭皮出了門。
太陽已漸漸西沉,陽光顯示出淡淡的疲態(tài),暖暖的一片金色灑在草坡上。節(jié)目組本來準備了自行車,但靳若飛左手不方便,只能穿過半個小島,步行三公里走向懸崖邊上的白色西餐廳。
越到夜晚,海風便越大,靳若飛吹著風,望著遠處的懸崖和海平面,心里是久違的平靜。他突然感覺到參加綜藝的好處——拍攝輕松、風景宜人,收入也頗為可觀。難怪那么多藝人都愿意上綜藝呢。
不由放慢了腳步,他不疾不徐地沿著步道橫穿整個小島,半個鐘后終于走到那幢潔白美麗的建筑前。安固言身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手里捧著一束白中透粉的百合,已經(jīng)在露臺上等候多時。
靳若飛猛地停住了腳步。
被他這動作逗得笑出聲來,安固言招招手,道:“干嘛,我是洪水猛獸嗎?快過來。”
硬著頭皮走上臺階,靳若飛倒也給面子,接過了那束花,沒話找話:“……這島上還有花賣啊?”
“我讓城里花店送到碼頭,又托了工作人員乘船去拿過來的。”自顧自攬住他的背,將人引到桌前坐下,安固言打量著他躲閃的雙眼,忽然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喜歡出風頭,躲我就跟老鼠躲貓似的。”
聽到這句話,攝影師敏銳地將鏡頭推近一些,給了安固言一個大特寫。他深情的桃花眼非常適合做這種悵惘而溫柔的表情,仿佛面對失而復得的戀人,故作平靜,卻又情不自禁。
……但靳若飛卻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快要起來了。
“我不是不喜歡出風頭……”他艱難地分辯道,“我本來也沒什么風頭可以出啊!以前我是替身演員、是小藝人,現(xiàn)在呢,是臭名昭著的投機分子——我怎么知道你對我是什么看法?”
“我昨晚寫給你的信還不足以表達我的態(tài)度嗎?”安固言歪著頭問。
靳若飛被問住了,一時間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此時服務生送來菜單,安固言紳士地推到他面前,道:“先點菜吧。你知道我喜歡吃什么的,隨便點四五道就行。”
靳若飛只得聽話地點菜。安固言的飲食控制得很嚴格,基本不吃碳水,所以他點了冰鎮(zhèn)海鮮、韃靼牛肉、普羅旺斯燉菜、海鮮湯和香煎龍利魚,再配一杯冰美式,自己則點了杯卡布奇諾。
安固言專注地看著他的選擇,忽而笑了起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吃了不認賬’,都不用擔心長胖。”
“……這是我唯一的長處了。”把菜單遞給服務生,靳若飛瞥見桌上那束百合花,總覺得它過于顯眼,于是忍不住把它朝桌邊推了一推,仿佛要推到自己的視野之外。安固言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又笑了笑,問:“你是不是經(jīng)歷過一次失敗,就不敢再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