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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當年老頭已經(jīng)是甲子一脈的掌權人,但只要踏進白云觀,也要把姿態(tài)放到最低,免得落人口實。這些年白山觀仗著正統(tǒng)名頭,制定了不少頗有爭議的規(guī)則,就比如各脈弟子身死以后,其手中的鬼王級別以上的鬼物一律要交給白山觀統(tǒng)一看管,名義上是為了防止鬼物不受掌控為禍陽間,實則卻是借此大肆收斂鬼物,不斷強大自身的實力。
也正因如此,柳安木才如此確信當年自己手下的十八頭惡鬼就藏在白山觀中。
“你還記得那道人的模樣嗎?”柳安木沉吟片刻,開口道。
“有印象。”周杰躲在銅板內(nèi),酷暑的日頭讓他渾身都不自在,只有縮進銅板才會好受一些。周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在腦海中回憶著那道人的模樣:“那人是個國字臉,鷹鼻,看著面相很兇。對了……我記得他右手小臂上有一條長疤,應該是燙傷留下的。”
隨著周杰的講述,柳安木眨了眨眼,眼睛恍恍惚惚地出現(xiàn)一道影子,國字臉,鷹鼻,右手臂上有一條長達十公分的燙傷疤痕。周杰腦海里的畫面越清晰,展現(xiàn)在柳安木眼前的影子也就越真實。
柳安木呼出一口涼氣,涼涼笑道:“觀玄子……居然是他。”
周杰被他笑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問:“誰?”
“白山觀的二把手,也叫監(jiān)院,手下養(yǎng)著幾百頭畜生魂,道上也叫他‘屠酤道人’。”柳安木說:“如果是他親自出面,那這件事就和白山觀脫不開關系了。”
“那我們還是快走吧。”周杰小心提醒道:“你殺了佛陀,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急什么?”柳安木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反而加快腳步向馬路對面走去。他的聲線依舊慢悠悠的,透著一股懶散:“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自然會離開。”
周杰有些崩潰地扒著方孔邊緣,血紅的眼睛從方孔中擠出:“白山觀是什么地方?你想從那些偽君子手里拿走什么東西,這、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放心吧,我只是來取自己的東西,白山觀家大業(yè)大,想來看不上我那些破爛。”
周杰看著越來越近的青石牌坊,忍不住好奇:“你到底要拿什么東西?”
“銅錢。”柳安木說:“十八枚山鬼銅錢。”
*
白石山。
黑云轉瞬就將原本的萬里晴空遮擋,黑壓壓的云層像一團爛棉絮壓在半山腰。白墻黑瓦的道觀中,有一道人負手而立,看著近在咫尺的黑云,他的眉毛深深鎖在一起。
道人垂在身后的三指緩緩掐算,眉頭卻越皺越深。不多時,身后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人還沒走近,就聽見一個粗獷的嗓門遠遠叫嚷道:“不好了觀主!咱們觀的牌坊叫人給推了!”
道人沒有轉身,只是眉宇間擠出一條深深的溝壑,他定定看著好似要壓向道觀的黑云,肩膀微微下塌,顯出幾分不該有的滄桑。
很快又有第二道焦急的聲音遠遠傳來:“師父!六丁六甲陣破了,現(xiàn)在觀外到處都是惡鬼,師兄他們快要扛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道人閉了閉眼,半晌,長長吁出一口氣:“冥頑不靈,總不能由著他胡來…”
說罷,道人轉身看向行色匆匆而來的弟子,聲音沉沉道:“去將我桌上的銅錢取來。記住,拿紫葫蘆里的銅錢,有多少拿多少,盡數(shù)取來。”
那小道士剛跑到跟前,聞言頓時愣在了原地,只是抬頭呆愣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待把師父剛才的話再在腦海里過一遍,他只覺得后背一涼,一股巨大的恐懼席卷了他的全身。
——紫色葫蘆?那葫蘆里可裝得都是鬼王級別的鬼物!
小道士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道人的臉色,只見道人兩頰繃得很緊,雙目閃著精光,握著拂塵的右手隱約能看見鼓出的青筋。道人沒有絲毫遲疑,大步朝著前殿的方向走去,小道士低著頭跟在他身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白山觀也算是聲名在外,平日里那些尋常鬼物根本不敢靠近這里,更別說還膽大包天地毀去了白山觀的牌坊。再說那六丁六甲陣,那可是祖師爺傳承下來的護觀大陣,可在那人手里卻也只撐了不到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