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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將手壓在胳膊上, 有紙人作為耳目,他的五感遠超其他人,即便是這樣,他卻依舊無法找到青年的確切位置,只看堪堪摸索到一個虛影。
——這小子還真點東西, 難怪敢這么狂。
袖口里的紙蟲順著衣領探出,紙人背后的紅色紋路閃過一抹金光,中年人男人瞇起雙眼,視線里那個虛影清晰了不少,他冷笑一聲:“裝神弄鬼。”
周圍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這個率先出頭的中年男人名叫伍軍,是湘南伍家二房一脈的嫡系子弟,精通剪紙成兵之術,以紙人可作耳目,可以堪破虛幻,可以說正是行鬼師的克星。
鎖定了虛影的位置,伍軍沒有著急將虛影從黑霧中拖出來,而是從腰間的布口袋里又翻出了兩三個紙人。這些紙人搖搖晃晃在他手心里站立起來,隨著他一聲:“去!”,幾張紙人輕飄飄從半空中飄下來,仿佛自己長出了腿腳,一頭鉆進了黑屋里。
伍軍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這幾只紙人就是他的陣頭,也是整個陣法防御力量的支撐點。只要這幾只紙人還在,就相當于在他的周身撐起了一方陣術,陣術不破,任憑那臭小子有一萬種本事,也沒法能近他的身,這也是他敢第一個出頭的底氣!
不過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幾只紙人鉆入黑霧紙后,紙做的身體就變得沉重起來,走了幾步后,伍軍就發現不對勁,被他操控的紙人就好像走進了一個泥潭,腿上好似被泥水纏住,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雕蟲小技罷了,也敢在我面前賣弄。”伍軍雙眼盯著黑霧中的虛影,冷笑了幾聲,抬起右手在左手的手心里快速寫下一道符文。手心里被寫下符文的地方隱隱發著燙,當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本來對付一個小輩根本用不著這種程度的術法,但話已經放了出去,幾個同僚都還看著呢,他必須在幾招之內給這個臭小子一個下馬威,否則他這張老臉往哪擺?
隨著符文成型,黑霧頓時被數道血紅色的光芒刺破,如同日光穿透黑云。
周圍幾個看客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然的表情,伍家對紙人的掌控之術是行內獨一份的存在,只要把那小子從黑霧中逼出來,就算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去。
被“泥潭”絆住的紙人很快就掙脫了束縛,被扯斷的泥絲很快又化作黑氣藏進了黑霧中,紙人后背上用朱砂書寫符文射出道道紅光,用特殊墨水涂畫出的眼睛在紙面上轉了個圈,緊接著從紙人抖動的身體發出咯咯的竊笑。
“找到了,我看你還往哪里跑!”伍軍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他抬起右腿,重心下移,重重踩在地上。趴在他肩膀上的紙蟲緩緩抬起上半身,隨著伍軍的一聲暴喝,雙拳驟然用力,肩上的紙蟲后背上倏地彈出一對波如蟬翼的紙翅,沙沙地朝著黑霧中那道虛影飛了過去。
紙蟲向箭一般朝著黑霧中的一個方向射了過去,紙蟲的腹部高高鼓起,有經驗的術士都知道,這只紙蟲肚子里有個一個很精巧的毒囊,一旦被這只紙蟲咬住,毒囊內的液體就會進入人體血液,瞬間就會麻痹神經,若不慎被咬傷,立刻就會動彈不得,只能束手就擒。
眼看著紙蟲就要鉆入黑霧,伍軍收回邁出的右腿,將手背在身后,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他對自己的紙蟲很自信,過去的很多年里,他靠著家族里這一手操控紙術的手法,可以說在行內也算是橫著走,一旦被他的紙蟲鎖定,想要再逃脫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嘭!
忽然,即將穿過黑霧的紙蟲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墻。在高速的撞擊下,整個紙蟲甚至連聲響都沒有發出來就被輕而易舉地壓癟,蟲腹中的毒囊被擠壓碎裂,其中的毒水立刻四濺飛出。
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離得近的幾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幾滴毒液濺入眼睛,頓時一股仿佛要將大腦鋸開的劇痛就從眼眶中燒了起來。
“啊!”
幾道凄厲的慘叫接二連三的在審訊室內響起,伍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只覺得從右手指尖先是一疼,隨即便傳來一陣麻痹的感覺,這種麻痹感很快就蔓延到了右臂,整條手臂頃刻之間就沒了知覺。
“怎么回事?”伍軍的臉色一下發生了變化,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飄飄的聲音:“別緊張啊,你自己調得尸毒,解起來應該很容易吧?”
這個聲音像是在耳邊響起,又像是從審訊室的每個角落里傳來。四周的陰風再次大起,頭頂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整個審訊室瞬間陷入了黑暗,失重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好像突然從半空中掉入了深海之中。
拄著手杖的老者面色一變,龍頭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冒著絲絲白色的氣流從四散開來。氣流撞上黑霧,就像是熱流陡然撞上冷空氣,瞬間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