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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既破,護在少年周身的四五道虛影也就此散出。少年明顯愣了一下,他怔怔轉頭看向剛才破了自己劍法的“暗器”。那只半青半紅的爛蘋果滾落在地,方才穿過高速的劍陣,地上的蘋果卻連皮都沒有擦破上半點,整只蘋果幾乎可以用完好無損來形容。
與此同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小孩,剛才那一式錯了。”
少年背對著那個聲音,渾身驟然繃緊,呼吸也變得緊促起來,他握著爛木劍的手心中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漿糊般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是他。
少年握著爛木劍的手微微緊了緊,他低著頭轉過身,臉色有些蒼白。
“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偷師的……”少年的聲音很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只是當他咬著下唇抬起頭的時候,卻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耳朵頓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樹梢上的白衣道人手里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正笑眼吟吟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仿佛天邊最皎潔的明月。
“哦?天下道法本出自一脈,又何來偷師一說?”白衣道人挑了一下眉梢,輕飄飄從樹梢間跳了下來,身輕如同鴻雁,足見輕點,眨眼間便落在少年的面前。
他伸手從少年的手中撈過那把被汗浸濕的爛木劍,將蘋果送到嘴邊咬住,白色的衣袍揮舞,輕松將少年剛才的練的劍式完完整整地又重現了一遍。道人的動作行云流水,但速度明顯放慢了很多,有意讓少年看清楚每一招每一式究竟是落在何處。
白衣勝雪蹁躚,手中木劍翻轉橫劈,劍花繚亂,木劍的虛影護在道人窄細的腰側,劍影紛轉流動,如同一朵盛放到極致的山茶花,仿佛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都吸入其中。
少年怔怔地看著他,心跳越來越急促,最后近乎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響了起來。
一招式畢,白衣道士收回木劍,將劍柄重新遞到少年手中,微微揚起下巴:“去,再來一遍。”
“……”少年呆呆傻傻地接過劍柄,如同大夢初醒,耳根頓時紅的能滴出血。
剛才他的注意力全在白衣道人身上,哪里仔細看了那劍法?
但面對白衣道人,他卻怎么也不敢讓這位金枝玉葉的“仙人”勞心再教授自己一遍,只好硬著頭皮,又照貓畫虎地把白衣道人剛才的招式又來了一遍。
果不其然,看完他的劍式,白衣道人那兩條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來。
白衣道人大步走上前,握著自己的佩劍,抬手用劍柄在他的腦袋上用力敲了一下:“當真是個榆木腦子,連這么簡單的劍式都學不會。”
劍穗輕輕劃過眉梢眼角,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少年抱著被敲疼的腦袋,抿了抿唇,眼眶也微微紅了一圈,低著頭心中只剩下沮喪。
仙人一定是嫌他愚笨,不愿再教習于他。明明這是唯一能在他心中謫仙般的道長面前表現的機會,卻偏偏叫他心中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給全毀了。
少年心如死灰地低著頭,在原地等了一會。可白衣道長卻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轉身離去,而是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再一次從他手里抽走了木劍。
行云流水的太虛劍法第二式又完整地在他面前被演示了一遍,這一次道士明顯把速度壓到了最慢,每一個動作都被拆解開,一招一式地演示在他的面前。
少年用心認真記著每一個劍式,等到道人再次將劍還給他的時候,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緊緊握住劍柄,退后幾步,手里的劍如同游龍般揮舞起。
白衣道士將蘋果送到嘴邊咬了一口,眼底終于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一招式畢,少年擦了擦頭上的汗珠,長長舒出一口氣。他轉身看向抱臂倚在樹干上的白衣道人,強壓住心底的雀躍,學著那些青袍弟子的樣子,雙手恭敬地將木劍遞了上去:“弟子練完了,還請…請師、師叔指點。”
“師叔”這兩個字他說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道人,不過那些青袍弟子都喚白衣道人為“小師叔”,他便也想著也跟那些弟子喊這人師叔。
“師叔?”白衣道士眉毛一挑,接過少年手中的木劍,慢悠悠道:“你可有拜入我哪位師兄的門下?”
少年的臉色頓時漲紅,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曾。”
白衣道人看著他紅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根,少年本就生得貌美,此刻臉紅得像是蘋果,倒是更添了幾分姝麗,讓人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
“哦?”白衣道人有些惡劣地彎起唇角,故意冷下聲道:“那你為何喚我師叔?”
“我…我……”少年頓時把頭更低了,他心中慌亂,急得話都說不清楚,頭頂上也冒出細細的汗珠:“不、不是…不是師叔,是我說錯了……”
白衣道人站起身,劍穗輕輕搖晃,在地面上拖出一條晃動得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