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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駛的青年靠在車窗上,似乎已經陷入昏睡。黑色的大g緩緩在紅綠前停了下來,裊裊煙氣從扶手箱內一點點飄出,整個車廂內彌漫著一種很淺淡而苦澀的味道。
這是懷夢草獨有的苦澀香味,也是傳說中焚燒后香氣能讓人夢見起前世記憶的仙草。
柏止很輕地偏過頭,他久久看著青年的沉睡的臉。那是一種纏眷而溫柔的目光,就像是分別多年的戀人隔著一條馬路,彼此久久的對望,只是簡單的對視,就能相比于千言萬語。
在綠燈亮起之前,他伸手蓋住了青年垂在身側的手指,溫柔而不容拒絕地穿插進青年的指縫,與青年十指交握。
“其實多少年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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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夢境是人類最深層意識的一種映射,夢境中所發生的一切,往往對應于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無論是金錢還是地位,在夢中一切都唾手可得。
柳安木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意識到自己這又是在夢里。重峰間云霧繚繞,仙鶴振翅長嘯,溫暖的陽光穿透云霄,落在一群正在練武的弟子身上。
這些演武弟子身著青衣勁裝,手中握著長劍。離這些青衣弟子幾步遠的地方,立著一位白袍灰罩衣的年輕道士,隨手折的桃枝在他手中挽了個劍花,揚起的衣襟白袍如杳靄云霧,隨著他一劍揮出,山峰之間寒意凌然,劍意如萬馬奔騰揚蹄奔踏,將漫天霧氣生生劈開了一道裂口,整座山頭頓時籠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白袍道士背手持桃枝而立,恍若仙人。周圍的弟子無不握緊手里的長劍,眼中露出心神馳往之色。
白衣道袍隨手將桃枝丟在一旁,環視了一圈弟子們的神色:“剛才這一式都看清楚了嗎?”
眾弟子齊聲答道:“清楚了!”
白衣道士滿意地點頭:“好。這一招為‘太上劍意’的第八式,劍意出鞘,則兇穢消散,道炁常存,等你們領悟了這一劍,便可智慧明淨,心神安甯。”
周圍的弟子中有很多人握著長劍,躍躍欲試,剛才小師叔那一劍,幾乎是將太上劍意中的凌然寒意發揮到了極致,僅僅用了一段桃枝就斬開漫天霧氣。這些弟子都是半大的小子,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都恨不得趕緊用手中的長劍嘗試一二。
白衣道士自然知曉他們的想法,揮了一下衣袍,便讓他們各自練習去了。
青袍弟子們小小雀躍了一陣,緊接著長劍紛紛在瞬間出鞘,模仿著剛才白衣道人的招式,將手中長劍向天一指,又用力向前劈去,不過長劍雖嗡鳴了一聲,卻遲遲沒有劍意破虛而出。這些弟子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不過很快便又重整旗鼓,一遍遍揮劍重復、琢磨著這一劍式中的道意。
白衣道士掃了一圈練劍的弟子,這才收回目光,隨即饒有趣味地望向不遠處的一尊演武石獅子。這尊石獅乍一看和旁邊的石獅子沒有任何區別,只是當道士的目光落在它脊背上時,石獅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前爪,隨即又僵硬地挺直身體,就像是把自己真得當成了一座石獅子。
白衣道士不由微微彎了一下唇角,心道有趣。這“石獅子”日日來此觀摩他教授弟子劍法,也不知到底偷學到了幾分。如此想著,他便也起了幾分捉弄的心思,邁開步伐,徑自朝著石獅子走去。
果不其然,石獅子渾身都僵硬了幾分,幾分收斂不及的妖氣從獅身上逸散,又被手忙腳亂地斂回。
緊接著,那張清冷如同謫仙的面容驀然在眼前放大,石獅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趾爬上了天靈蓋,整座石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它親眼看見過被道士們收服的妖物是何下場,輕則被鎮壓在法器下教化,若教化不得,就會被一劍刺穿心口,取出妖丹,妖身淪為煉丹的材料。它化形才不過幾年,根本無力與眼前這個道士一搏。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白衣道士并沒有當眾拆穿它拙劣的偽裝。反而掀起衣袍,靠在它的身上氣定神閑地坐了下來。這一下,石獅渾身僵硬地就像是一塊真石頭,后背幾乎都被冷汗浸濕,不敢再多動彈一下。好在它本身就是柏木成妖,常年扎根在泥土中慣了,固守在原地對它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淡淡的清香順著鼻尖鉆入,白衣道士忍不住輕輕瞇起雙眼。他愜意地靠在石獅子下蹲的大腿上,隨手在獅子屁股上摸了一把,絲毫不顧石獅子此刻的尷尬與僵硬。
伴隨著颯颯練劍聲,日頭慢慢爬上山端,陽光穿透霧靄,但不管日光如何移動,靠在石獅子下的白衣道士卻始終被籠罩在一片蔭涼的陰影當中。山風徐徐吹過,仿佛還能聽見樹葉迎風而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