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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木頭都懶得抬:“我說頭兒,你好歹也是行內人,活人怎么驅使鬼蜮?”
王遠沉聲道:“那你怎么解釋這些變化?你別告訴我,你年紀輕輕就收服了一只鬼王級別的鬼物。”
他查過柳安木的資料,按照身份證上的時間估算,眼前這個青年不過才25歲。而眼前這種變化通常只會由“出陰神”而形成,這種術法簡而言之就是讓靈魂離開肉|體游蕩四方,利用自身的“氣”覆蓋一定的范圍,再將發生在被既定區域的一切事物重新復刻出來。
這種術法乍一聽確實很牛逼,但其實非常雞肋,不但要求使用者自身意志堅如磐石,明心見性,而且在小范圍內使一使也就算了,如果像現在這樣把范圍擴大到全城,命功不夠,不消片刻就能讓潛伏在城市陰影里的惡鬼將魂魄撕成碎片。
如果不是驅使自身陰身出竅,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通過鬼王級別的惡鬼展開鬼蜮,將鬼氣覆蓋全城,從而達到同樣的效果。
柳安木終于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有不解,有疑問,有詫異。他說:“這是什么難事嗎?”
王遠:“……”
如果這句話是別人說出來,那可能有裝逼的嫌疑。但青年的目光很坦蕩,就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好像對他來說,收服一只鬼王級別的惡鬼供自己驅使,就像是吃完晚飯下樓遛彎一樣簡單輕松。
說話間,柏止已經拖著皮傀走了過來。皮傀嘴里被插入了一根細管,身上還沾著不少福爾馬林液體,聞起來有一股的藥味,遠遠看上去就像拖了一具真的尸體過來。
柏止將皮傀放在離白布幾步遠的位置,微微一笑道:“可以開始了。”
皮傀倒地時兩只手臂掖在胸下,這使得它的頭部微微上抬,頭部因為供氣不足,一塊癟一塊鼓,好像是在諂媚地笑著。
柳安木只懶洋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原因很簡單,這只皮傀做得實在太丑了,他甚至覺得連柳大縫的丑娃娃都比它好看。
如果什么時候在b市舉辦一個比丑大會,頭三甲肯定能有它的一席之地。
注意到青年眼底不加掩飾的嫌棄,柏止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他抬起擦得锃亮的皮鞋,紅色的鞋底重重踩在皮傀的后背上。皮傀受力以后,從嘴巴的位置發出了“啵”的一聲,就好像是充滿氣的氣球突然被撒手放開。
緊接著,從細管中慢慢擠出一股氣體,這股氣體看上去很粘稠,呈現出淡淡的黃色,被擠出細管之后,這股氣流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所吸引,緩慢順著細管尖嘴注入到香灰中。
以鬼蜮中的陰氣為燃料,黃線在由香灰組成的城市縮影中快速穿梭,先朝著街區西南的方向逃了兩條街,緊接著在下一個路口毫無征兆地炸開,散成漫天的黃霧。
“鼓樓大街?”柳安木盯著黃線消失的位置,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在燈紅酒綠的大都市之下,其實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有的人平白無故地在某地消失,有的人平白無故地在某地的出現,也許不小心踏過某條線,就會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如果我們把活人生活的陽世視為“正”,把鬼魂生活的陰世視為“負”,那么這個交匯點,就是所謂的“零線”。
不過無論是鬼魂還是生人,跨過“零線”都不會到達陰間,而是會到達一個叫“零界”的灰色地帶,這里是唯一不區分生人和死人的地帶。想要接觸到這個灰色地帶有很多方法,比如最臭名昭著的“電梯游戲”,當最后一個按鍵亮起的時候,電梯就會緩緩駛入這個永遠被紅月籠罩的地方。
而零界最為出名的“地標性建筑”,就是每隔三個月都會辦一場拍賣會的明月飯店。
行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無論是活人還是惡鬼,只要能在魂飛魄散之前進入明月飯店,就將受到明月飯店的庇佑,無論陰陽兩道,在零界都得賣明月飯店一個面子。
代表小鬼的蹤跡的黃線在鼓樓大街附近消失,這絕對是一個棘手的信號。
鼓樓西大街連接老城區的東鼓樓和西鼓樓,開車從西大街第二個出口岔出,再從東大街第一個入口回到鼓樓大街,如果你在此時一直順著鼓樓大街開到底,就會看見原本筆直一條的大路旁突然出現一條沙石鋪成的小路,這就是傳說中通往零界的道路。
“鬼蜮都搜不到它的氣息,看來它已經進入了零界。”王遠抽出更籌,在白布邊蹲了下來,更籌的尖端撥開香灰,形成了一個白色的圓圈:“一旦讓它逃進明月飯店,再想抓住它可就難了。”
白色圓圈瞬間發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光圈擴散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油中,如同水蛭一般蠕動著朝四方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