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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路的盡頭是一棟老舊的民房,看上去已經(jīng)有不少的年頭。透過院落外半開的大鐵門,能看見院子里專門開墾了一片土地,栽種著不少新鮮的蔬菜。
大g剛在院落外停穩(wěn),院子里就傳來一陣激烈的犬吠,緊接著就是一個女人的罵聲:“叫什么叫?大白天的你給那賠錢貨叫魂嗎?”
女人抄起手邊的掃把,邊罵邊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當她看見院門外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時,明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你們是干什么的?”
王遠從上衣口袋里拿出警官證:“警察,請你配合我們調(diào)查。”
“警、警察?”女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她的兩只手緊緊握住了手里的掃把:“你們找我干什么?我們可什么都沒有干啊!”
柳安木抬了一下眉尾,這女人的態(tài)度很不對勁,簡直就是不打自招,這家里一定有事!
王遠明顯也顯然察覺出了不對勁,他朝兩人使了個眼色,率先一步走進了這家院子:“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調(diào)查而已,你認識武強嗎?”
聽見是來盤問武強的事情,女人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松懈了不少:“老武家的老二,我們兩家是鄰居,我當然認識。”她朝門外看了兩眼,說:“家里沒人,進院里來說吧,我去給你們搬幾個凳子。”
女人說完一邊朝里屋走去,一邊使喚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從屋里往外搬凳子。
小姑娘還沒有凳子的椅靠高,一個人吃力地把凳子從屋里搬出來。三人看了多少有些不忍心,于是也顧不得合不合規(guī)矩,大步走到平房門前,把小姑娘手里的凳子接過來。
女人此時也拎著兩個竹凳從里屋走出來,看見小姑娘搖搖晃晃的身影,嘴里嘟囔著:“這點點活都干不好,我生你出來有什么用?”
很快,四個凳子就在院子里擺了一圈。這種農(nóng)村編的竹凳子,夏天坐上去很是涼快。女人抬頭看了三人一眼,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小強是個好孩子,和我們家小紅感情也好。本來我們兩家都說好了,等年底就讓兩個娃娃把婚結(jié)了,沒想到現(xiàn)在事情鬧成了這樣。”
王遠問:“武強在陶小紅自殺后,有沒有表現(xiàn)出過激的行為?”
“兩個娃娃感情很好的,小紅下葬以后,他一直接受不了,還坐在墳土上守了三天,誰勸都不聽。也怪這丫頭是個沒福氣的命,在外面當主播把腦袋當壞掉了,要我說早點找個人嫁了,還能收點錢給她弟弟娶媳婦。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yǎng)這么大,一天清福都沒享上,現(xiàn)在還要出錢給她買棺材,警官你們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位母親談起自己過世的女兒,言語間并沒有多少悲傷,反而是不斷在抱怨自己的損失。就好像是屋里死了一只看院的狗,主人不會多心疼狗的死亡,只是抱怨又要再花錢買一條新狗來看門。
王遠皺眉看著她,不過最終也沒說什么:“武強之前有沒有向你們透露過想輕生的想法?比如想要陪陶小紅一起走。”
女人臉色微變,卻又很快掩飾了過去:“這我可不知道了,他在一家電子廠打工,廠里只給他批了三天假。小紅下葬以后他又回去干了一段時間,聽說他后面和班長吵了一架就辭職了,現(xiàn)在也是一天到晚接點零工干。”
女人所說和警方走訪的結(jié)果基本一致,武強的社交面非常封閉,他在陶小紅自殺一個月后,先是向電子廠遞交了辭呈,然后又在衛(wèi)城的中心地段租了一間老破小,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直到深夜才回來,鄰居偶爾遇到過他幾次,說他身上一直沾著很重的香味。而從社保局出示的證明來看,武強在從電子廠離職以后,沒有在任何一家公司繳納過社保,這也對應(yīng)了女人說他是“一天到晚接點零工干”。
就在幾人例行問詢的時候,小女孩一個人拿著幾個塑料杯子,跌跌撞撞從屋內(nèi)跑了出來。過門前的水泥坎時,小姑娘不小心被水泥坎絆倒,手里的塑料杯子劈里啪啦落了一地,手肘也重重地磕在水泥臺上。
這一下磕的極狠,手臂上的衣服頓時被鮮血染紅,小姑娘眼睛里也續(xù)上了淚珠。
幾人忍不住都站了起來,柳安木大步走過去。他將小姑娘從地上抱了起來,又蹲下身,小心地拉起小姑娘的袖子,頭也不抬地訓斥著:“小孩子走路不看路,跑那么快干什……”
話還沒說完,他剩下的話都啞在了嗓子里。大約過了兩三秒,他才抬起頭,有一股火氣在他心里“噌”的就燒了起來。
小姑娘細瘦的胳膊上布滿了新舊不一的傷痕,有些一看就是用小刀劃出來的傷痕,還有些長條的疤痕也許是用藤條抽出來的,整條胳膊上青青紫紫,舊傷未好又疊新傷,看上去十分可憐。
小姑娘用臟兮兮的小手擦著眼淚,抽抽嗒嗒地去拉自己的袖子,似乎不想把這些傷痕暴露在別人的視線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