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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人死以后,肌肉就會失去彈性,皮膚會變得松弛。所以為逝者化妝的手法更為單調,主要依賴于化妝師的習慣。”
王遠鷹隼般的視線掃過面前的一排擔架,上面擺放著被清理出來的一排頭顱,一共十六個,所有尸體的臉上都畫著濃重的妝容,不過由于尸體的表情太過猙獰,已經很難從這些臉上看出原本的模樣。
“你的意思是,這些尸體都是先在某處統一經過處理,再集中送到安山市?”王遠彈落煙灰,思考了一會才說:“這一點確實很奇怪,如果只是單純的販尸,買家通常只關注女方的年紀或者八字,而且女性的尸源供不應求,除非是碰到大買主,這些尸販子很少會特意在交易前專門為尸體化妝。”
沙湖公安分局也接受過不少倒賣尸體的案件,有些尸體被買賣的時候甚至連口像樣的薄棺都沒有,只用草席一裹,就像件商品一樣被人買來賣去。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劉鵬帶著兩個新法醫從后方繞了過來,還隔著好幾米,劉鵬就張嘴招呼道:“頭兒,三個法醫都到齊了,尸體都在這里拼好再帶回局里嗎?”
王隊長身邊的男人聞聲回頭看了過來,對上了柳安木的目光。
夾雜著細雨的風聲似乎更喧囂了一些,男人身上的襯衫被雨水打濕,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將肩背肌肉的弧度勾勒的更加清晰。他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下頜的線條干凈利落,明明是非常標準的東方古典美人的長相,眉宇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久經上位的壓迫感。
柳安木明顯愣了一下,那種很熟悉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尤其是當他看清楚那張臉的時候,心中突然就有一種很復雜的情緒。這種感覺其實很難以解釋,就像是他的記憶里忽然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塊,明明感覺連對方睫毛抬起的弧度都很熟悉,卻偏偏什么都想不起來。
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男人在喧囂中靜靜和他對視著。
雨絲落下的畫面仿佛開了慢鏡頭,打落在男人的肩頭,又很快消失再他薄薄的襯衫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柳安木似乎在那雙深色的眼眸里感受到了一種很沉重的情緒,像是久別重逢的思念,又像是溺水般壓抑的悲傷。然而這種異樣的情愫轉瞬即逝,等他再想看個究竟的時候,男人眼底又已經恢復了平靜。
王隊長掐滅煙頭:“介紹一下,省廳調來的刑偵顧問,我c大的同門師弟,柏止柏教授。”
第9章
c大刑偵學教授柏止,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是c大的風云人物。
不過真正把他推上神壇的,還是兩年前的那起轟動全國的“3.13”特大爆炸案。當時的犯罪嫌疑人李某在一手策劃了特大爆炸案后殺死了自己的妻兒,孤身逃進深山。
經過警方長達半個月的搜索,李某依然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在所有人都猜測李某已經另尋他處自殺時,柏止僅僅是通過幾堆燒盡的草木堆和幾只泡在河水里的野果,就精確判斷出李某已經逃出深山。
專案組立刻撤回一半搜山的人員,轉而在縣城各個客車站加派人手秘密搜尋,三日后果然在長途客車站將李某抓獲歸案。也正是這一次案件,讓柏止僅僅在博士畢業兩年后,27歲就成為了c大最年輕的副教授。
劉鵬是個粗人,平生最不會跟這些文化人打交道。跟柏教授寒暄了兩句,就張羅著要拉兩個新法醫一起去拼湊尸體。
就在三人經過柏止面前時,柳安木突然倒回去了一步,盯著柏止的眼睛,突然笑了起來:“柏教授,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柏止看著他的眼睛,至少隔了兩三秒的時間才微微笑道:“為什么這么問?”
“哦,說起來也挺奇怪,我對柏教授總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看來我們還挺有緣份。”青年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連帶整個人身上那股有些凌厲的少年氣都柔和了下來。
柏止的目光依舊溫和淡定,嘴角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只是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不過這個動作實在太小,除了當事人以外,恐怕沒有人第二個人能發現。
劉鵬忍不住開口調侃:“小柳,你不能因為人家柏教授長得好看,就用你騙小姑娘的那一套啊!”
柳安木捏了捏自己的臉皮,表情有些費解:“劉哥你再仔細看看,就我這張臉,犯得著花言巧語去騙小姑娘嗎?”
劉鵬打眼一看,這話確實也挑不出毛病,于是也跟著開玩笑:“那我可警告你啊,咱們局里有規章制度,你要真敢騙人家姑娘,我可第一個饒不了你!”
柳安木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哪一處帶了這種沾花惹草的錯覺,思索再三,他便心安理得地把這些都歸咎于自己的人格魅力。
幾人說話間,穿著一身防護服的趙法醫搬著一箱尸塊從貨車箱內走了出來。看見車廂外的幾人,他平光鏡片后的眼睛瞇起了一些:“來了就過來幫忙,這個現場在天亮以前必須處理好。”
程名答應了一聲,從火車旁邊的帆布袋上撿起兩套防護服,又把其中一套遞給柳安木:“三哥,我們趕緊換吧。”
這種分體式法醫解剖服領口和腰帶口都采用綁帶設計,使用時直接罩在衣服表面就行,很適合在戶外現場使用。換完防護服,兩人又帶好了口罩和一次性橡膠手套,這才走進了側翻的貨車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