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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用碧玉腰牌通過了重重結(jié)界,靖臨和初雁才來到后花園,見到擺放在姹紫嫣紅的園子中央的那座加了圍欄的雕花小床之后,靖臨立即跑了過去。
不巧的是,小狐貍正在睡覺,沒法和她玩了。平時小狐貍醒著的時候,一看見靖臨就可開心了,激動的不停的在小床里撲騰雙腿,伸著胳膊讓靖臨抱他。
而且這只小狐貍除了讓靖臨和安排照顧他的奶媽抱,別人敢動一下就哭,而且是撕心裂肺的哭,自我保護意識還挺強烈。
看著睡熟的小胖狐貍,靖臨略帶失望的嘆了口氣,隨后一動不動的趴在小床圍欄上眼也不眨的盯著里面的白胖團子看。
她是真的挺喜歡這只小胖狐貍的,即使他爹是白玦,可是這小胖子什么也不懂,這事也不能怨他身上。
靖臨雖然年紀小,但她也懂冤冤相報何時了,仇恨這事,還是能了就了。
看了一會兒后靖臨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后伸出手輕輕地托起了小胖團子白藕般的小胖胳膊,輕柔的摘下了他手腕上的銀手鐲。
銀手鐲是白熙從青丘帶來的,上面掛了一對小鈴鐺,一晃胳膊就清脆的響。
但現(xiàn)在的銀手鐲已經(jīng)不響了,因為上面的小鈴鐺被正在長牙的小狐貍當磨牙棒一般咬的不成型,鈴鐺都被咬扁了,連接銀手鐲和銀鈴鐺的銀絲已經(jīng)被扭變形了,要是再這么讓他咬下去估計就要被咬斷了!
搞不好著小狐貍會被鈴鐺噎死的!
隨后靖臨像個小大人一樣,氣呼呼的對著熟睡的小狐貍教訓(xùn)道:“牙還沒長齊就什么都敢吃!怪不得這么胖!手鐲我沒收了!什么時候牙長齊了再來找我要!”言畢靖臨又理所應(yīng)當?shù)乃阶詻]收了人家另外一只胳膊上的小手鐲。
剛把手鐲摘下來,靖臨就聽到身后的初雁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能對小狐貍這么好,怎么就不對自己妹妹好一點。”
靖臨回頭白了初雁一眼,理直氣壯地反問:“我怎么對嫣兒不好了?這幾個月例行發(fā)放給東宮的綢緞都讓我送去給嫣兒做裙子了!”
初雁一怔,突然反應(yīng)過來了什么,而后抓狂怒道:“所以這是我的綢緞少了一半的原因么?!”
呀……說漏嘴了!
凌亂片刻靖臨急中生智伸出右手食指豎在了唇邊用力的“噓!噓!噓!”而后壓低了嗓門急切道:“小聲點!吵醒這小狐貍他哭了可不好哄!”
初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靖臨咧嘴傻笑:“我的不就是你的么,我妹妹就是你妹妹,當哥的給妹子做幾件裙子也沒什么的。”
明明是自己的沒有了才把我的扣下了!真是……無賴!
隨后初雁狠狠地白了靖臨一眼,表明立場似的說道:“你是你我是我!你喜歡這小狐貍我可不喜歡!”
誰成想這次靖臨沒有再嘻嘻哈哈的跟初雁耍無賴,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處一般泄氣了,隨后無力地趴在欄桿上沉默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略帶自嘲的說道:“九重天沒人喜歡我,也沒人喜歡他。”
因為都沒人喜歡,所以我喜歡這只小狐貍,也只有這只小狐貍喜歡我。
初雁聽后眉頭微蹙,慍怒道:“怎么就沒人喜歡你了?我算什么?”說完初雁才頓覺不妥,又急急補充道:“你君父母后算什么?那些大臣神民算什么?”
靖臨苦笑,看著初雁說道:“他們喜歡的是那個勤奮刻苦的九重太子,不是我,我要是還和以前一樣,他們連太子都不喜歡。”這時靖臨的話語頓了一下,同時將看向初雁的目光別開了,隨后略帶委屈的說道,“要是以前,你也不會喜歡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個紈绔,不想當我的護衛(wèi),你們都看不上靖臨”
初雁一愣,心頭有些疼,萬分后悔自己剛才不該那樣說話。
靖臨是靖臨,太子是太子,初雁知道靖臨不想當太子,可如今靖臨卻不得不當一個好太子。
這段日子靖臨已經(jīng)很不好過了,自己為什么還要逼她?
隨后初雁嘆了口氣,無言的看著靖臨的背影——
總歸是,有人在乎你的。
……
自從靖臨回到九重天后,十個月來太子的名望就不斷地在臣民之間上升。
小太子靖臨去山海界歷練了一圈回來之后,九重天上下無一不驚詫于小霸王的浪子回頭。
曾經(jīng)的小紈绔再也不跟人打架了,再也不滿嘴跑火車了,再也不調(diào)皮搗蛋、好吃懶做了,再也不欺負師父、褻瀆圣賢了,按時按點的在寢宮、書房、武場、還有云重樓這四點之間一線走動,真是要多規(guī)矩就有多規(guī)矩,要多上進就有多上進。
太子這一翻天覆地的變化終于讓九重天臣民看到了神界未來的期望與曙光,故神界中無論男女老少無一不贊嘆于神君和神后的教子有方和獨孤老胖化腐朽為神奇的訓(xùn)徒能力!更有甚者還想要模仿神君與神后狠心將自己家調(diào)皮搗蛋的小兔崽子送往山海界歷練一番,期望自家也能出一個和太子一般的回頭浪子。
總而言之就是靖臨歸來后的表現(xiàn)十分符合大眾心中憂國憂民、勤奮刻苦的太子形象。
九重天的太子就是九重未來的朝陽,被寄予了無盡的希望,同時也肩負無盡的責(zé)任,而如今靖臨這個小太陽終于崛起了,大家當然是開心又放心又滿意的。
但是在眾神皆喜的日子里,唯一不識時務(wù)、不跟著一同眾樂樂的,只有初雁。
因為初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目睹了靖臨這個小紈绔“浪子回頭”的整個過程。
所以他心里有的,只是心疼與自責(zé)。
每一個回頭的浪子,必然都是不容易的,不是經(jīng)歷過歇斯底里的痛苦與撕心裂肺的后悔然后幡然悔悟重新做人,就是被殘酷的現(xiàn)實狠攫著頭顱被逼無奈的憋屈回頭,不然就會萬劫不復(fù),所以除了回頭是岸,別無他法。
在初雁看來,靖臨這個小紈绔的回頭之因是兩者皆有。
靖臨的痛苦與后悔來源于面對白玦欺辱與狡猾時的懦弱與無能,而她的被逼無奈,則是來源于她的君父母后,甚至是整個九重天。
所以她的心甘情愿,全部都是無可奈何。
沒人在乎她想不想回頭,只在乎她回不回頭。不對,也不能說沒人在乎,在蕓蕓眾神之中,還是有一位默默無聞的小護衛(wèi)在乎的。
也只有這么一位小護衛(wèi)心無城府的在乎了。
在眾神皆欣慰于小太子終于知道勤奮刻苦上進的時候,只有初雁心疼這個小紈绔嘴角的笑越來越少了。
他知道,靖臨是不開心的,所以她的笑少了。
正因如此,初雁的心頭還產(chǎn)生了一種恐懼,他害怕那個曾經(jīng)每天都在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傻笑的小紈绔再也回不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