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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理智尚存，他們只是用眼睛注視著這些樹干上的真菌群落，沒有大著膽子上手去碰。

幾人在沼澤中艱難跋涉了幾十公里，在夜幕降臨前總算攀上一片高地——

它平坦開闊，像是另一個憑空出現(xiàn)在沼澤上方的圖層。

年輕一點的學(xué)者癱在地上，貪婪地汲取空氣中流動的氧氣，因缺氧漲紅的臉逐漸恢復(fù)。

程瑆望了眼前方已經(jīng)徹底隱入黑暗的森林，那已經(jīng)不能用恐怖來形容了，風(fēng)穿過林間帶來令人血液結(jié)冰的尖嘯。

“今晚就在這安營吧。”程瑆說。

幾人動作很快，從空間扣內(nèi)將支架取出，沒一會三頂白色的帳篷就出現(xiàn)在空地上。

考慮到第一晚要留足體力適應(yīng)環(huán)境，程瑆讓林小葵將背包里的加熱米飯取出來，幾人圍著篝火吃完了在東南區(qū)的第一頓飯。

飯后，c組8人輪流守夜，剛好輪到程瑆和一個叫張平的男生。

張平長相文弱，像個白面書生，偏偏覺醒的是身體強(qiáng)化類異能，和林小葵半吊子水準(zhǔn)的力氣大不同，這位是貨真價實能扛著百噸鋼筋輕松跑過懸浮車的異能者。

比試那天張平也在場，她就是通過小白復(fù)制了張平的速度異能才能輕松躲過劉超的冰刃。

張平見程瑆一直盯著他，不自在地往外挪了挪，結(jié)巴道：“隊隊長，是有什么其…其他安排嗎？”

意識到自己失禮了，程瑆收回視線：“沒有，你不用緊張。”

經(jīng)過這三天的磨合，程瑆大致對自己手底下的組員有了初步了解，比如張平是一名資深社恐，只要人一看著他說話就不利索。

程瑆將手里的雜草丟進(jìn)火盆里，火焰瞬間燎高，映得程瑆眼睛亮亮的。

“隊長——”

“程隊長，有時間去那邊單獨聊聊嗎？”

張平好容易鼓起勇氣開口，被突然竄出來的劉超打斷，整個人不安地縮在一旁拼命降低存在感。

程瑆看向沖出來的劉超，神色平淡：“什么事？”

劉超先是看了張平一眼，壓低聲音道：“這里有人，我們?nèi)ツ沁呎f吧。”他手指的地方離營帳不遠(yuǎn)，但更深露重，程瑆不想冒險瞎折騰。

“有什么事就在這說，我還要守夜走不開。”

劉超神色有幾分焦急，支支吾吾半天還是沒開口。

張平見狀反倒是直接起身，找借口走遠(yuǎn)了幾步，這個距離只要劉超放低聲音就不會被聽見。

程瑆：“他走了，有事就直說。”

劉超在心里暗罵了聲，飛快朝樹叢間掃了一眼，掙扎道：“您就和我去單獨聊聊，十分…不，只要三分鐘，求您了。”

這還是劉超第一次對程瑆說敬語，甚至都用上了求，程瑆認(rèn)真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問小白。

“那里是不是有人？”

小白借著袖口地遮掩悄悄躲在程瑆掌心，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道：“媽咪，草叢里蹲了兩個人，咦，我怎么嗅到污染孢子的味道。”

程瑆得到回答，迅速想明白劉超今晚這一出是準(zhǔn)備干嘛，微笑道：“我現(xiàn)在不就是在單獨和你聊天嗎？”

劉超看了眼遠(yuǎn)處的張平，程瑆隨意道：“張平?jīng)]有偷聽的惡習(xí)，你不用顧慮，所以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還是說，有其他人找我——”

“沒有。”劉超迅速否決，“我就是想給您道歉，之前是我不對，不應(yīng)該公然造謠損壞您的名譽，對不起。”

程瑆短暫地愣了一下，隨后無比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你的歉意我已經(jīng)收到了，快回去休息吧，晚上還要輪崗呢。”

劉超走后，程瑆余光瞥見灌叢中有道黑影一閃而過，她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的樣子將張平喚回來。

“你剛才想和我說什么？”她輕柔地問。

對上程瑆的視線張平又開始緊張，掠了一眼身后的帳篷，磕磕巴巴道：“他他們一直在、在暗中盯、盯著您。”

程瑆臉上沒什么變化，顯然對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但還是真誠地向張平說了句謝謝。

從進(jìn)隊那天起，她就感受到周圍無處不在的眼線，先不說她，光意識空間里那兩個對情緒捕捉尤為敏銳的污染體就將這些人摸了個七七七八八。

程瑆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深色，感受到背后帳篷傳來的視線，隨手往火盆里又丟了一把雜草。

盯吧盯吧，指不定這些人還能成為她的“幫兇”呢。

另一邊，劉超回到營帳，毫不意外聽見里面?zhèn)鞒龅某靶β暋?

隔著縫隙看見一人正模仿他剛才彎腰道歉的舉動，對面頓時爆發(fā)出一陣狂笑。